这一次,并非虚按。
而是五指弯曲,呈爪状,遥遥对准了张九龄的天灵盖。
“李家血债,需以命偿。张家符水,今日……断流。”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镇身后,那尊一直双目微闭、气质出尘的白鹤仙,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如寒潭,却又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他没有看张九龄,而是看向了李镇抬起的那只手。
然后,他并指如剑,对着李镇那只虚抓的手,轻轻一点。
一点纯净至极、灵动缥缈的仙灵之气,顺着某种无形的联系,渡入李镇体内。
与此同时,那团始终蠕动变幻的饕晦阴影,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更加深沉、更加贪婪的“吞噬”之意,锁定了张九龄。
李镇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掌心汇聚。
那不是他自己的生气,也不完全是五仙借予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玄妙、更加接近“剥夺”与“终结”本源的规则之力。
他对着张九龄,虚虚一抓。
“不——!!!”
张九龄终于出了濒死前绝望的嘶吼。
他感到自己苦修数百载的食祟仙道基,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开始疯狂消融!毕生凝聚的符水本源,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从他的神魂、从他的肉身深处抽离、剥离!
张九龄,或说是其道行,亦或是生平所有的修行感悟,尽数从体内剥离。
而被汲取,最终反哺之人,便是李镇。
这便是李镇,在镇仙门道里走得越远,便对仙家的本事和法门了解的越清楚。
起初,本以为打更仙的道行和本事是最微薄的,可能到了食祟层次的厮杀便派不上用场了。
可如今所见,也并非如此。
打更仙应对张九龄之流,也绰绰有余,而李镇也无法看清,打更仙的道行层次。
当初红衣娘娘帮助自己所镇杀的犬仙法身,道行为解仙,比起打更仙,也要差上甚多距离。
有的时候,李镇也觉得,如果当初七门没有设法让李家的镇仙碑流落,李家也根本不会走到灭族的份上。
可如今再想来,也觉得巧合。
镇仙碑这般档次的物件,光是其中的仙家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可以荡灭七门的存在,又如何能被轻易地送出界域之外?
也罢,这些隐秘,只怕再也无人来解答,不,在黄风山里,待冰棺里的爷爷魂归尸体,再见面时候,也许能解答自己心中疑惑。
思索片刻,张家大院,已是狼藉一片。
五仙逸散出的威压,便叫张家府邸之外,那些柳家附庸已经吓破了胆。
道行低微些的,甚至已被威压撵做一团肉泥。
可仍有断江道行支撑着的狠人,还是要对阿良几人难。
只此时,一道黑影便悬于他们头顶。
“柳家仇怨已消,尔等柳家附庸,若此时逃遁,可免去身死之灾,若还执迷不悟。孤并不介意多杀些执迷不悟的蝼蚁。”
高高在上,如神只一般的李镇,冰冷开口。
此刻,这些柳家附庸才意识到,张家里那远食祟的仙家威压,正是由这李家世子所引出……
余孽?
他们还有何脸面将其称之为李家余孽。
今后中州,或是整个天下,恐怕都要重新改头换面!
位列中二门的张家,此刻已然挡不住这座杀神。
他们这些不过是受了柳家恩惠的江湖客、一些游神诡祟,又有何犯得上拼了命去为柳家复仇。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此类忠心耿耿者。
可在如今状态全开的李镇面前,也不过是蜉蝣撼树。
便是一念之间,冲动者,都已尽数化作血雾。
阿良几人对阿兄的崇拜已经上升至了顶点。
不愧是大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