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年前。
一些年轻的柳家子弟或许还有些懵懂,但年长的、知晓内情的族人,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眼中涌起惊疑与忌惮。
李家……居然还有后人敢回来?
还敢如此登门?
柳元宗跪在地上,膝盖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中屈辱的万分之一。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瞪着李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李家余孽……你找死!”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周身骤然爆出强烈的碧绿色生气波动!一股股滑腻、阴冷、带着草木腐朽气息的力量从他体内冲出,试图挣脱那无形的压迫。
他毕竟是柳家悉心培养的世子,断江道行,根基扎实。
此刻羞愤欲狂,全力爆,竟真的将李镇那股纯粹的威压撑开了一丝缝隙!
“动手!拿下此獠!格杀勿论!”柳元宗嘶声厉吼,同时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向后急掠,想要拉开距离。
门前的护卫、以及几名反应过来的柳家旁系高手,如梦初醒,齐声呼喝,各色光华亮起。刀剑出鞘声,符咒燃烧声,还有某种细微的、仿佛无数虫豸爬行的簌簌声,瞬间充斥大门前的空间。
数道身影从不同方位扑向李镇。
李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面对那交织而来的碧绿刀芒、人面蛊虫、地底鬼手,他只是向前又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周身空气猛然一凝。
一股凝练到极致、沉重如万仞山岳的肉身气血之力,轰然勃!
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那碧绿刀芒如同撞上无形的铁壁,砰然碎裂,消散无踪。
那些人面蛊虫更是出一阵短促尖锐的嘶鸣,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瞬间化作飞灰。
生气外泄,便是数道身影被冲击成血雾!
李镇目光扫过跪地的柳元宗,未作停留。
柳家大门内已涌出更多人影。
几位须皆白或面容阴鸷的老者当先,身后跟着数十名气息精悍的门客。
皆是柳家断江境的供奉长老。
为老者手持暗红柳木杖,眼神如鹰隼,上下打量李镇。
“断江境。”他低语,声音干涩,“确是李家余孽,但……没有领域波动,尚不是食祟。”
身旁另一长老冷笑“镇仙碑早被打出界外,李家最狠的手段没了。空有血脉,不过是个硬些的靶子。”
众人心下稍定。
“结千相鬼柳阵。”持杖老者木杖顿地。
七名长老即刻移位,站定北斗方位。
每人咬破指尖,以血凌空画符。
符纹碧绿阴森,没入地面。
地面忽然拱起,七株漆黑柳树破土而出,枝干扭曲如挣扎人臂,叶片却是惨白色。
柳树无风自动,出呜呜咽咽似哭似笑的声响。
一股阴寒污秽的气息弥漫开来,笼罩方圆百丈。
空气变得粘稠,光线昏暗,仿佛置身坟场。
此阵改易局部风水,化阳宅为阴冢,压制对手气血生机,更滋生幻象心魔。
与此同时,其余长老与门客各施手段。
一人褪去外袍,露出贴满惨白人皮的内衬。
他嘶吼一声,那些人皮竟自行脱落,飘在空中,扭曲膨胀,化作七八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气息相貌皆难分辨,齐齐扑向李镇。
另一人袖中飞出数十个三寸木偶,落地见风即长,化作等身高矮的傀儡,关节咔咔作响,眼窝燃着绿火,手持骨刃,结成战阵围杀。
更有人摇动铜铃,地面裂开缝隙,爬出几具半腐尸身,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口喷黑气。
柳家千相之术,诡谲尽显。
李镇立于阵中,看了眼四周扭曲黑柳、幻影分身、傀儡尸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