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开始模糊,耳中嗡鸣,意识逐渐沉向黑暗。
……
外界,漏壶宫一处云台之上。
一位身着素白道袍,气质清冷如月的女道,正静静望着眼前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中呈现的,正是万秽渊试炼内的景象,焦点恰好落在张玉凤身上。
她便是张玉凤的师尊,漏壶宫太上长老之一。
看着镜中弟子断臂残躯、在三大领域压迫下濒临崩溃的模样,清微元君脸上并无多少波动,只轻轻叹息一声,低语道
“时也,命也。下界出身,根基浅薄,能凭些许旁门左道支撑至此,已属不易。”
她并无出手干预的打算。
白玉京的规则便是如此,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水镜之中,三大领域彻底合拢,将那片区域完全吞噬。
张玉凤的身影被狂暴的领域之力淹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太上长老移开目光,似乎不愿再看。
……
领域之内,无尽的撕扯与碾压力道中,张玉凤的意识已经模糊。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眼前忽然光影变幻。
破旧却温馨的小屋里,灯光暖黄。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背影挺拔的男人转过身,手里抱着一个漂亮的显卡包装盒,脸上带着熟悉的、有点得意又有点心疼的笑容。
“老婆,你怎么又用一个月工资给我买显卡?不是说好了攒钱换个大房子吗?”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金灿灿的细手链。
“喏,上次听你念叨手镯丢了,我重新买了一条。喜欢吗?”
那张帅气的脸上露出些许疑惑“老婆,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张玉凤怔怔地看着他,眼中瞬间涌出血泪,她拼命点头,嘴唇哆嗦着“高兴……高兴……李镇,我爱你……只是,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西装李镇笑了,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顶,声音温柔“傻瓜,说什么傻话呢。”
温暖的气息将她包围,熟悉的心跳声就在耳边。
然而,这怀抱仅仅持续了一瞬。
怀里的温度骤然消失,小屋的景象如同流沙般崩解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汹涌狂暴的领域撕扯之力!
她的残躯在无尽压力中不断下坠,仿佛要坠入永恒的黑暗深渊。
便在此时,身侧光影又是一变。
一个穿着黑色长衫,长束起的男子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旁边。
他背着手,侧脸线条如刀削般分明,神色平静,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她身上。
“玉凤。”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直接响在她的神魂深处。
“百年大梦,真的只是梦么?”
张玉凤残存的意识微微颤动。
黑色长衫的男子缓缓转过头,正面对着她。
那张脸,也是李镇,却更添沧桑与威严,眼眸深处,是历经世事变幻后的沉静。
“吾妻。”
他轻声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前方若无路,为夫……便陪你,走出一条路来。”
“冥府之中,未能带你回家。”
“百年寒山松雪,天下凋敝。百年之间,我心如顽石,未曾动摇。”
他伸出手,虚虚握向张玉凤那仅存的、染血的手。
“吾妻,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