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吕拐子居然找上门来,鼻青脸肿的,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扔下一句婚事作罢,连滚带爬地跑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李镇去找了吕拐子讲道理。怎么讲的,师兄没说。
但吕拐子那副惨样,估计道理讲得挺透彻。
再后来,城里灵宝行的掌柜仇严来寨子里收货,看上了妹子手里那块镯子。
但他只与师兄牵线搭桥。
给了他一块品相极好的太岁,还有银两。
师兄不吃一点回扣,全把东西给了我。
我拿着那块沉甸甸的太岁,手都在抖。
“师兄,我……”
“别废话。”他摆摆手,“记着,学好了本事,才能护着你该护的人。”
那天晚上,我抱着那块太岁,在爹娘坟前坐了一夜。
心里那点阴暗的,自私的念头,被羞愧冲刷得干干净净。
……
后来,我跟着李镇去了东衣郡城。
他带我拜入了郡城最大的帮派,太岁帮。
在帮里,有师兄照拂,日子好过不少。
我肯吃苦,手脚也勤快,慢慢混出了点样子。
过年回寨子,穿着体面的衣裳,给妹子买了新衣服,还给老铲带了酒。
寨子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会说“老高家那小子,出息了。”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我知道,这一切,多少都沾了师兄的光。
我不甘心。
我不想一辈子活在师兄的羽翼下。
我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
正好那时,北地征兵,打蛮子。
听说在军中只要敢拼杀,就能立功,就能升官。
我跟李镇说了我的想法。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想清楚了?军中不比帮派,刀枪无眼,军令如山。”
“想清楚了。”我咬牙道,“师兄,我想靠自己,挣一份前程。”
他点点头,没再劝。
“师兄,等我混出名堂,定回来报答你!”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离开了太岁帮,离开了东衣郡,跟着征兵的队伍,一路向北。
这一走,就是数年。
……
军中的日子,比想象中更苦,更险。
我从一个最不起眼的伙头兵做起,杀羊宰牛,埋锅造饭。
心里的憋屈和野心,都成了我的动力。
我练功比谁都勤,琢磨战阵比谁都用心。
机会终于来了。
一次侦查任务,我们五百人误入北蛮埋伏圈。死伤惨重。
蛮子见我是个伙夫,没把我放在眼里,只派了几个人押着我,想让我去给他们将领做中原菜肴。
就是那一次,我趁着押送蛮子松懈,暴起杀人,夺了马匹和干粮,一头扎进茫茫大漠。
靠着在军中偷学来的辨位本事和一股子狠劲,我竟然真的找到了蛮子前线的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