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被掏空了。
……
长青死了。
他待我如亲兄弟。
可李家人向来短寿。
他更是操劳过度,才一百二十岁就走了。
临终前,他叫大乾改朝换代。
大乾烂了,骨子里都烂了。
李长青说,要为以后的人多做点儿事。
末了,他把家主之位传给在外历练的儿子李龛。
李龛回来时,一身血腥气。
他在兖州宰了血髅老祖。
那个祸害了十五万百姓的魔头。
他不是长子,可所有人都服他。
李龛那时年少,他说“长福叔,我爹走了,这个家,我得扛起来。”
我说“我帮你。”
李龛是个狠人。
对外狠,对自己更狠。
他继任家主后,大刀阔斧改革,清理门户,整顿资源,把李家上下拧成一股绳。
那些年,李家声望如日中天。
可卦象里的阴影,越来越近。
我私下跟李龛说过大劫的事。
他听了,沉默半晌,说“长福叔,真要来,躲不过。我们能做的,就是多备几条后路。”
他成亲很晚。
四十岁那年,东海浮上来一具铜棺。
棺里躺着个女子,叫唐晚,脸色苍白,气息全无,可胸口还有微弱的跳动。
李龛娶了棺里的女子。
婚礼简单。
洞房那晚,李龛守在铜棺前,说了整整一夜话。
第二天早上,唐晚睁开了眼睛。
两年后,唐晚有了身孕。
怀胎十月,生了个儿子。
李龛给孩子取名,李镇仙。
往上数几辈,也是最为凶戾狠辣的名字了。
他说“镇守一方,镇仙驱魔。镇得住这乱世,镇得住这人心。”
孩子满月那天,卦象突然变得清晰。
大劫之日,就在眼前。
……
后来的事,我不愿细想。
七门合围,朝廷背刺,内鬼作乱。
一切都跟卦象里一样。
李龛喊我去了他身边,唐晚抱着孩子等在那里。
孩子刚满周岁,白白胖胖,见我就笑。
李龛说“福伯,带镇儿走。”
我说“一起走。”
他摇头“我得留下,李家家主,可不能孬了。”
唐晚把孩子递给我,她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福伯,镇儿交给你了。
教他做人,教他本事,别告诉他身世……除非他足够强。”
我说“你们……”
“我们走不了。”李龛笑了,笑得有些惨淡,“但至少,李家的种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