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还有,”李镇顿了顿,“你这乌鸦身子,说话费劲。换了肉身,有些事,好问你。”
潘安懂了。
李镇走了。
李失真看着他背影消失,转头看黑鸦。
“你就这么相信,他是李仙君的儿子?”
“信。”潘安说,“眼睛骗不了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说话那德行,跟李龛一个模子刻的。”潘安说,“噎死人不偿命。”
李失真咧开鸟嘴,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等他回来吧。”他说。
……
……
三天后,李镇回来了。
背着一个粗布囊。
走进小破屋子,把布囊往地上一扔。
哐当几声。
李失真上前打开。
几个陶罐,一截乌黑木头,一包油纸裹的香料。
还有一个竹筒,筒口封着蜡。
“坟头土。”李镇指着一个罐子,“城外乱葬岗,最新那座坟,我差人挖了三尺。”
“无根水。”指了指竹筒,“接了三夜露水,够用。”
“百年槐木心,郡城赵家祠堂有棵老槐,我砍了一枝。”
“活畜心头血,黑山羊,现宰的。”
“引魂香。”李镇拿起那油纸包,“香铺里最好的,全买了。”
李失真一一检查。
土是新土,带着阴气。
水是露水,清澈见底。
槐木心纹理细密,确实有百年。
血还温着。
香是好香。
“都对。”李失真说,“不过这百年槐木心……人家祠堂边儿上的,你怎么弄到的?”
“要的。”李镇说。
“他们会给?”
“不会。”李镇说,“不过我自赊刀人那里讨了把刀,杀气很重,那家里人看了看刀,又看了看我,就给了。”
李失真想象了一下那画面。
郡城赵家,是盘州大族。
祠堂的老槐,是祖传的风水树。
李镇提着刀上门,说要砍一枝树心。
赵家人肯定不答应。
然后李镇大概会做点什么。
比如一刀劈开祠堂前的石狮子。
或者一脚踩碎青砖铺的院子。
总之,赵家人最后答应了。
“没杀人吧?”潘安问。
“没。”李镇说,“只拆了半扇大门。”
“那就好。”潘安松了口气,“现在不宜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