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李失真颇是无奈,心道也是傻了壁了,非得跟着一块下来,现在好了,这给小命搭上可咋整啊……
……
……
一座亭台。
瞧着不大,远观去,不过似一小小楼阁。
可近些一看,却似坐地万顷,高可摘月。
阴暗天色下,唯独这楼阁乡台,散着些浅黄色的暖光。
这便是望乡台。
顶层楼阁之上,一女子端正跪坐在一草蒲之上,面前是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女子身着一身鲜艳红裙,在死气沉沉的冥府里,却多了一抹生命的鲜活。
面前那模糊人影,忽地转身,淡淡开口
“西北隅滴漏台,台畔生九茎,叶上刻昼夜……
吾师兄,乃白玉京漏壶宫的壶天君,而本宫,在那漏壶宫里,也算得‘太上’之职。
张玉凤,你天赋甚好,在这底重天里,却永远不见天日,加之阳寿已尽,便是修漏壶之法最好的时机。
你且愿见见,那十一重天的盛景?”
张玉凤端坐在草蒲之上,声音中带着些哀叹,
“您是上仙……我不一样,我这一生没什么追求,也不想见到那十一重天的盛景。
我只希望我的夫君能好好地活着,帮我报了本家的仇怨,我也算死而瞑目了。”
那模糊光影中,一道细白的女人手掌探出,轻轻点在张玉凤的脑袋上。
“你这一生,不过白玉京里的蜉蝣一日。
你嘴上说着别无所求,可心底,却是放心不下你那凡间的夫君才是?”
张玉凤眼眸里多了些湿润。
说放下不下是假的。
一场大梦百载,二人哪怕是在梦里相濡以沫,也早已有了无法割舍的情感。
那模糊光影轻笑一声,
“本宫下界,便是为了寻人受我漏壶宫太上一道的衣钵。
天下亡魂亿万之,吾独独选了你。
这其中莫大机缘,你且自己衡量吧!”
张玉凤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摇头道
“上仙的机缘固然重要,可玉凤不过是凡间俗人,我只想转世投胎,起码和我夫君在一个世道里,我便心满意足。”
那光影缓缓摇头,
“张玉凤,走过了这望乡台,喝了那孟婆汤,什么情缘,什么因果,万般往事蹉跎,你便忘记的一干二净。
且投胎之事,万般不由你,是转生十一重天的其他地界,还是转生成一头牲口,一只蚊蝇,都非你所愿的。
而成了本宫的真传,你以阴身修道果,以生魂参变化,你记忆犹在,百年之后,可下界寻你夫君,这……岂不是更好?”
张玉凤听进去了,也确实有些心动。
“可……可我没了肉身,我再见了夫君,也不过是生死相望……”
“愚蠢。”
那模糊光影骂道,
“你如今不过凡人之境,可知仙人是何般待遇?”
“待你入了食祟,便算迈入仙家之列,再到解仙,加之漏壶宫太上真传之名,想要具肉身,整个白玉京里的圣手妙手,抢着为你捏一具肉身出来……
甚至,你也可以以内丹生血肉,重新长出肉身。
待那时,还愁与你这凡间的夫君见不了一次面?”
张玉凤被说得有些心动,可还是有些狐疑道,
“上仙,我有一事不明……”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