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鸦阴阳了一句,便那只化作人手的翅膀,握住了黄土里伸出来的枯手。
李镇见状,也便握了上去。
嗡!
在刚抓住那手的瞬间,便觉得身子一阵阴寒。
巨大的失重感袭来,饶是李镇,也没法找清方向。
“大王,我们短暂与死人互换了命格,我们的身子,要被那将死之人先占据一会……你我二人在冥府之中找到王妃的魂儿,便要快快回了阳间,否则难保出了什么事!”黑鸦大叫道。
李镇有些头痛,
“死人占了我们的身子,可是我妻的尸还在屋中!”
“大王莫慌,你我二人道行高深,寻常人入我们体内,渺小阴魄无法支撑起我们的肉身,定要先昏睡个一天……不过还有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
黑鸦一边在扭曲的空间之中转动,一边道,
“还有……招到堪比我们道行的死人魂魄,当然,这个可能性太小了!”
“……”
李镇有些无奈。
这个李失真,办事有些太不靠谱了。
“大王,冥府危险重重,牛头马面,神婆判官,你可得保住我呀!”
“行,你跟紧我。”
说话间,李镇回头一望。
便见着自己好像坠入了一汪潭水中间。
自己已与原本的肉身遥遥相望。
肉身仿佛飘在水面之上。
片刻沉寂。
……
……
那股幽香若有若无,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李镇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彼岸花,血红色的花瓣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摇曳,仿佛一片泣血的海。
黑鸦扑棱着翅膀,在花丛中踉跄几步才站稳额贼。。。这花香邪门得很,闻着让人头晕。
李镇凝神四望,但见一条浑浊大河横亘眼前,河面雾气缭绕,隐约可见无数魂魄在浊浪中沉浮。河岸两侧,密密麻麻的魂魄排成长龙,在阴差的驱赶下蹒跚前行。这些魂魄个个面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行尸走肉。
这便是冥府了。李镇沉声道,目光如电扫过周遭。
黑鸦紧张地凑近大王,这就是忘川河。咱们得赶快找到王妃的魂魄,若是让她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正说话间,一个手持铁链的阴差朝他们呵斥新来的?排到后面去!
黑鸦连忙拉着李镇排进队伍,低声道大王稍安勿躁,咱们先摸摸情况。
队伍缓缓前行,李镇仔细观察着周围的魂魄。这些亡魂形态各异。
有身着寿衣的老者,有衣衫褴褛的乞丐,也有锦衣华服的贵人。
此刻却都一般模样,在阴差的鞭策下麻木前行。
前方一个白老翁不停回头张望,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期盼。
看什么看!快走!阴差一鞭子抽在老翁背上,出清脆的响声。
老翁吃痛,却仍不死心,颤声道差爷,我在等我老伴,我们说好要一起过奈何桥的。。。
等你老伴?阴差冷笑,她昨日就过了桥,这会儿怕是都已经投胎去了!快走!
老翁闻言,顿时老泪纵横,跪地痛哭不可能。。。我们说好的。。。来世还要做夫妻啊。。。
李镇静静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
黑鸦在他耳边低语大王,这冥府每日过往魂魄数以万计,错过是常有的事。据说有些执念深的魂魄,宁愿在忘川河里受千年煎熬,也要等心上人一同转世。
队伍继续前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中年汉子猛地挣脱阴差的束缚,疯似的向后跑去。
拦住他!领头的阴差大声呼喊。
几个阴差立刻围了上来,铁链哗啦啦作响。那汉子却异常灵活,躲过铁链,直冲向李镇这个方向。
让我回去!我娘子还在月子里,孩子不能没有爹啊!汉子嘶声哭喊,眼角淌下两行血泪。
李镇目光一动,侧身让开一条路。
黑鸦急道大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