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眉方声音压低,
“结啥啊!人四把刀把我当个屁,老子还不伺候他!反正这次去中州有去无回,他想要钱,下辈子吧!”
“……”
“方叔,你看这就不厚道了,吃饭给钱,这是天经地义。
江湖上,庙堂里,连那山野河间,都有各自规矩。
咱们呐,守着规矩,这守规矩的人多了,世道也就没那么乱了。
这便是法。”
“法?”
粗眉方嚼不明白这个字儿的意思。
他只晓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反正也是顺道儿,百姓遭了罪,能帮也便帮帮。拿了悬赏,结了这掌柜的账,接下来的路,也才好走不是。”
粗眉方点了点头,不由得竖起个大拇指,
“镇娃子,还是你仁义,叔这么多年,跟山上那响马没什么区别了。”
酒足饭饱,二人先一步走了。
四把刀看着二人离去背影,若有所思。
店里伙计凑到四把刀跟前,
“掌柜,这人谁啊,还能在你跟前赊账?”
四把刀笑笑,
“管他是谁,想装个大的,那便给他捧高。
几斤牛肉而已,他们已经惹得这些江湖人猜忌了。
能不能帮着马家解决事,远远是个问题。”
伙计恍然点头,
“我还以为是掌柜识人哩。”
“我识个蛋,这人心隔肚皮,谁都看不明白谁。
你知道为什么旁人叫我四把刀么?”
“为什么?”
“因为老子表面一把,背后一把。
人前一把,人后一把……呵呵。”
四把刀胳膊肘怼在柜台上,
“那人看气质,似乎是个经历过风浪的,但太年轻,我也说不好。
不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接了马家的营生,自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种喜欢人前显圣,要么真有本事,要么是个棒槌。
若真有本事,咱们赊给他们的那两斤牛肉两坛酒,便是人情。
若是棒槌,也倒无所谓。”
伙计竖起大拇指,“掌柜就是高明!”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还有一事得跟掌柜您说一声。”
“嘛?”
“驿站马厩里不知道哪里来了头驴,给一个月的草料全吃完了!”
“啥玩意?!”
……
……
粗眉方牵着驴出了驿站,看着驴子鼓鼓囊囊的肚子和满足的眼神,若有所思。
“镇娃子,这伙计给咱驴子喂啥了?”
李镇琢磨琢磨,
“这肚子都大了,别不是让马给配了。”
“拉倒吧,怀个葫芦娃都长不了这么快。”
粗眉方感慨一句,
“这家伙计到底是好人呐!不过这驴子一直惯着也不是个事儿。后面再吃这么多,可就养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