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他面前的考卷,已经写满了工整的蝇头小楷。
他似乎……早已完卷。
此刻,他正低着头,小口地吃着一块牛肉干。
仿佛这场能决定上千人命运的“鏖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随堂测验。
李夫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颗古井不波的心,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他缓缓侧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张……已经写满的考卷。
他没有看八股文。他知道,那篇《学而时习之》,赵晏绝对不会出错。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直接“钉”在了那篇策论上!
《论“民心易动,何以安之?”》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开篇那句“谣言之害,不在其‘邪’,而在其‘愚’”时……
李夫子的手,猛地在袖中攥紧了!
好!
好一个“不在邪,而在愚”!
这一句,便已胜过满场庸才!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往下看。当他看到“安民心者,解法不在‘堵’,而在‘疏’”时,他不由自主地,缓缓点头。
这……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本以为,这已是赵晏的极限。可当他看到那“疏民三策”时……
李夫子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其一,曰‘立信’,以‘官誉’代‘私名’……”
“……仿效‘青云墨’,由县学勘验,盖‘县学之印’……”
“……私名变为官誉!”
李夫子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他看懂了!
赵晏这不是在“答题”!这是……这是在给他送“钱袋子”!送“权柄”!
“规范市场,盖印认证”,这是多大的一块“肥肉”?!这是多大的一个“权力”?!他
;李夫子,将一举成为清河县所有“文房产业”的“太上皇”!
他激动得脸色涨红,赶紧看第二策。
“其二,曰‘开智’,以‘圣学’代‘鬼神’……”
“……扩充旁听,捐资兴办‘义学’,官府‘赐匾’嘉奖……”
李夫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名声”!
赵晏又给他送来了一个“万世名声”!
“开智”、“兴义学”,这是“教化”之功!这是他这个“山长”最看重、也最难得的“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