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关心那个小鬼的死活。
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那最后一文钱。
他顺着街道,慢慢地走着。
眼睛在每一个角落里搜索。
很快,他在一个墙角,看到了那个摔成两半的陶罐。
空的。
人不见了。
陈皮阿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心里那股烦躁,愈强烈。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了脚步,开始在附近的巷子里穿梭。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似乎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皮阿四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吊着一个人。
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体。
是春申。
他被一根粗麻绳,勒住脖子,吊在树杈上。
双脚离地,在寒风中,轻轻地晃荡着。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青紫肿胀,血肉模糊。
像是被什么钝器,一下一下,活活拍烂的。
嘴巴大张着,里面的牙齿,一颗都不剩。
只有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直勾勾地,望着陈皮阿四来时的方向。
陈皮阿四站在原地,看着。
他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树下。
他看着春申那张烂掉的脸。
看着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春申紧紧握着的左手上。
那只手,小小的,脏兮兮的。
此刻,正用一种赴死般的力气,攥成一个拳头。
指甲,几乎都嵌进了肉里。
陈皮阿四伸出手。
他没有去解那根绳子,也没有去合上那双眼睛。
他只是,冷静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春申僵硬的手指。
一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