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敏的父亲出一声悲怆的哀嚎,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苗敏和她的母亲也看清了器皿里的东西,吓得脸色惨白,捂着嘴才没尖叫出来。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
那颗浸泡在液体里的头颅,那双紧闭着的眼睛……
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疲惫,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沧桑与悲悯。
除了早已知情的苗敏父亲和二伯,其余几人,包括吴老狗在内。
都吓得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痴儿……”
一道干涩、沙哑,仿佛两张砂纸在摩擦的声音,从那颗头颅的口中,缓缓响起。
“玩蛊弄命之人,有此下场,本就是……宿命。”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爷爷!”
苗敏再也控制不住,跪倒在地,泪水决堤而下。
说书人陈飞讲到这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台下的听客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缸中之脑!
这种只存在于志怪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了!
鲁殇王墓里。
张天师回忆起曾见过类似存活的头颅。
陈飞放下茶杯,润了润嗓子,看着台下鸦雀无声的听客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故事,才刚刚进入正题呢。
“咱们接着说。”
“那颗头颅,也就是栗僳寨的老族长,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儿子和孙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流露出的不是愤怒,也不是怨恨,而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悲悯。”
老族长开口了。
他的声音,真的就和两块石头在摩擦一样,干涩,刺耳。
“痴儿……痴儿……”
“我早就说过,蛊术不是拿来这么玩的。”
“以命养蛊,以魂饲虫,终究会反噬自身。”
“你以为你当上了族长,就能光宗耀祖?”
“你不过是成了蛊的奴隶,成了这寨子的罪人!”
苗敏的父亲,也就是那个新族长,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族长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吴老狗和多维克。
“你们。”
吴老狗心中一凛,抱拳道。
“晚辈吴老狗,见过老族长。”
多维克也学着样子,笨拙地行了个礼。
老族长那颗头颅微微点了点,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