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阿姨出门,不然半夜看见一只不明物体飞在半空中非得尖叫着拿棍子打下来不可。只有在特别高兴的时候谢安存才愿意放出自己的翅膀来,俞明玉也知道,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奇妙,从未想过自己会跟一只魅魔在一起,被爱,也施予爱,做这辈子或者下辈子的夫妻。他撑在栏杆上仔细去看谢安存的脸,神情极温柔:“你就不怕被别人看到。”“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谢安存慢慢靠近自己的爱人,蝠翅振出一道温柔的风,包裹住月色的两个人。俞明玉的额发被风带起,悄悄给面前的魅魔传递一个索要温存的信号。好久好久以前,谢安存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多少次用这样的眼神仔细打量俞明玉,又不知费了多大的努力走到灯光下,走到爱人面前。给俞明玉发出结婚前一天晚上,谢安存问了俞明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捧花应该抛给谁?虽然他在某些方面是只很open的魅魔,但在人身大事上绝不能含糊。工作室里另一位老设计师跟他说,扔捧花的方向和角度都必须仔细钻研,如果根本没有人接到,或者扔给了不喜欢的人,那就得给自己平白无故添堵了。谢安存觉得后半个说法根本不现实,谁会请讨厌的人来参加自己的婚礼?除非对方愿意随五倍的份子钱。老设计师说完,小倩又拿那副不幸的塔罗牌给谢安存算了算,正位世界、正位圣杯十、钱币二和宝剑王牌。这次根本不用解读了,她极豪迈地将牌一甩,拿四张牌当炸弹和其他实习生斗地主:“没事了,老师,你就随便扔吧,扔到海里去也会有人捡回来的。”靠这些人还不如靠自己,谢安存不知道别人的婚礼是怎么扔的,但是十有八九得先找几个托吧?问起这话的时候,俞明玉正靠在床头看一本书,奇玛曼达的《半轮黄日》,又是极冷门极深奥的英文无译原著,谢安存只需要看两行就能睡着。他发现有时俞明玉的共情能力会比普通人还要强,或许正因为有被强权侵害的经历,才能让这个看起来冷漠的人从身体里挤出更多悲悯,去看待同样活在悲惨与不幸下的人。谢安存想,所以伯劳的军工厂才会选择建在布塔沙的贫民窟旁边,有什么样的种子才能发出什么的芽。他认真读书时是听不到别人说话的,硬要打个比方,得是高考考英语听力时,前后左右都有人在咳嗽也岿然不动的淡人。待到俞明玉把手头这一章看完,趴在他身上的谢安存也差不多快睡着了,朦胧间感到一只手在耳垂肉上揉了揉:“安存,被子盖上再睡觉。”“你根本没认真听我说话”谢安存呓语。“听了的。”俞明玉语气很认真:“扔给陆以臻吧,他三十几了还没找到对象,太可怜了。让他赶紧找个机会结婚,省得激素水平不稳定,天天在茶水间里骂他同事。”陆以臻可能真的和自己老板有什么交易,婚礼那天志得意满,特地抹上发胶,戴新腕表,频频对身边的易延露出得意嘴脸,就差没把“我今天必拿到幸运捧花,你别来碍我的事”写在脸上。易延白眼上翻。谢安存不让他穿女仆装过来,看在来回飞机票酒店全包的份上,他勉强穿一次正装,座位还晦气地和陆以臻排在一起,只能小声骂:“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