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远处似有火光隐约明灭,不知又是哪方势力在暗处涌动。
移花宫与日月神教之争未歇,五指山巅又添新血。
赢宴忽然低笑出声,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有趣。
当真有趣。”
“外头再乱,也比不过相公翻手为云。”
女子挨近他身侧,声音轻得像叹息,“如今谁人不知?您出一趟门迎亲,便叫西夏改了姓。”
他伸手,指尖掠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丝,继而托起她的脸。”让我瞧瞧,这些日子是不是清减了。”
“那不如将我带在身边。”
她迎上他的目光,笑意里藏着几分狡黠,“我也好日日让相公查验。”
“带在身边?”
赢宴摇头,掌心却抚上她后颈,将人揽近,“眼下这局面,跟在我身旁,怕是比哪儿都凶险。”
酒才饮下半坛,他已将她揽入怀中。
她身上有种经年沉淀的气息,似陈酿,又似旧檀,让他不自觉沉溺。
烛火噼啪一跳,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影。
……
五日后,龙门客栈的晨雾尚未散尽。
赢宴翻身上马,身后是整齐肃立的锦衣卫队列,玄甲映着初升的微光。
金镶玉、赵敏、司空千落、阿朱、曲非烟各自乘骑,紧随其后。
三千余人马如沉默的暗流,向着周国方向启程。
都城门外,太后与女帝早已立在阶前。
风拂过宫墙檐角的铜铃,出细碎清响。
殿中文武分列两侧,静候仪仗。
当迎亲队伍出现在宫门外的长街尽头时,女帝竟按捺不住,径自步下玉阶,迎上前去握住了赢宴的手。
若非满朝目光汇聚于此,她几乎要投入那人的怀抱。
“雨卿!”
她的声音里压着雀跃,“不过是迎一趟亲,你竟顺手将西夏疆域并入了我大周版图!这等开疆拓土的功业,古来几人能有?”
“西夏风光殊异,陛下若有兴致,他日臣可陪驾一游。”
“好!待来日政务稍缓,朕必要去那旧日王都住上几日,也好教四方知晓,今日之大周是何等气象。”
女帝眸中光华流转,顺势挽住赢宴的手臂,“接风宴已备妥,随朕入宫。”
她牵着他便要走,几步之后却觉出异样。
赢宴唇角微扬,轻轻将她带到一旁,低声提醒“陛下莫忘了,臣此行为的是迎亲。
凤轿中坐着的,是您的新后。
您若此刻只顾拉着臣走,将皇后置于何地?又让文武百官作何想?”
女帝一怔,旋即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端严“皇后赵敏,随朕一同入殿用宴。”
皇庭之内,盛宴铺陈。
赢宴居于主宾之位,左侧是女帝,右侧设着太后的席面,而对座正是新后赵敏。
殿中侍从皆已屏退,只留梅兰竹菊四名心腹在旁伺候。
赵敏默然坐着,心中却掀起惊涛。
这场宫宴之上,赢宴全然不见拘束——他率先举箸,谈笑自若,与太后说笑间,竟随手轻捏了一下女帝的鼻尖。
更令赵敏难以置信的是,即便当着天子的面,那人甚至在她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而女帝只是含笑睨他一眼,未见半分愠色。
这究竟是何等局面?
宴毕,册封大典依制举行。
诏告天下的文书中,称皇后赵敏“性婉仪、容端丽”
,赐居凤仪宫,与女帝所居的紫宸殿仅一苑之隔。
……
夜色渐深。
凤仪宫内红烛高烧,赵敏独坐镜前,心绪纷乱。
她名义上已嫁作**妻,心底却另系着一人。
周遭伺候的宫人皆是内廷所派,举止恭谨却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