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起之后,双方都没有应答。
电话两边,都是死一般的沉寂。
现场的许喜川、程度,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听筒里没有呼吸,没有衣料摩擦,没有一丝活人的动静。
许喜川握着手机,手背绷出青筋,指节不自觉攥紧。喉结上下滚了一回,到底没敢出声。
程度站在一侧,脊背不自觉绷直。他屏住呼吸,胸口闷得发慌,耳根后头一阵阵发凉。
整间办公室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砸在人心口上。
电话接通的刹那,没有问候,没有动静,甚至没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两头都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市局指挥中心办公室里,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许喜川、程度两人浑身紧绷,心悬在嗓子眼,连细微的吞咽动作都不敢做。
听筒那头的寂静太过诡异,完全不像是普通人接电话的状态。
没有呼吸起伏的气流声,没有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没有周遭环境的杂音,像是听筒对面根本没有人。
又像是对方早已屏气凝神,静待变数。
许喜川单手托着那台老旧杂牌手机,不敢有丝毫晃动。
手背青筋条条绷起,微微泛僵。
他喉结僵硬地上下滚动了一次,到了嘴边的试探话语,终究死死卡在喉咙。
这一通回拨,是撕开黑幕的唯一口子。
谁先开口,谁就暴露破绽;谁先沉不住气,谁就满盘皆输。
一旁的程度身形绷得笔直,脊背肌肉死死收紧,整个人站得纹丝不动。
他刻意压浅呼吸,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后颈耳根不断蔓延、层层发麻。
他干刑侦、跑侦查多年,凶案现场、血腥残局、亡命歹徒早已见惯,尸山血海都未曾让他这般心悸。
可此刻这通无声的电话,远比任何搏杀都要让人头皮发紧。
整间密闭的办公室,静得极致。
唯有墙面老式挂钟的秒针,机械而冰冷地匀速跳动。
滴答。
滴答。
每一声起落都重重砸在众人心口。
时间被无限拉长,短短数秒,却像熬过漫长的世纪。
主位之上,祁同伟端坐如山,自始至终神色未变。
他目光沉沉锁定那台刚刚响起过通话的老旧手机,上身微微前倾,动作极稳,没有发出动静。
随即,他朝着许喜川微微点点头,动作细微至极,轻轻按下免提键。
嘟——
一声短促清脆的电子轻响过后,听筒里的死寂被放大,弥散在整间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依旧无声。
两头依旧是极致的对峙,无人试探、无人开口,没有打破僵局。
电话那头的人,不敢确定是陈谦本人所打。
电话这头的人,清楚那头蛰伏着一个幕后黑手。
双方都在等,都在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