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阵子,她总算缓过劲,漱完口,整个人虚软地靠在他胸口,眼眶红红的,鼻尖通红。
苗侃刚想问她要不要喝点温水,她突然“呜”地一声哭出来“老公……我是不是……要死了?”
苗侃“……”
这脑回路,是小说看多了吧?
他忍不住揉她脑袋,哄了快十分钟,她情绪才勉强平一点,可还是蔫蔫的,像朵被雨打过的花。
他看着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叮”一下——
“媳妇儿,你最近……有没有别的感觉?”
“啊?”
“就是除了恶心,有没有别的?比如头晕、犯困、奶头疼、不想吃辣……或者,姨妈……多久没来了?”
朱雪蓉一愣,低头掰手指头算“唔……上个月是月底来的……这都快两个月了?”
苗侃心口一热。
他喉咙干,声音有点抖“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把柜子底下压得结结实实的纸箱都拖出来,翻得满地是衣服。
终于,在一个生锈的小铁盒里,找到了那根白色的小棒。
他捏着它,像捧着一块烫手金条,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
朱雪蓉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三秒,脸“唰”地爆红。
“……这是?”
“验孕棒。”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她没说话,接过棒子,冲进厕所,门“砰”地关上。
苗侃在门外站了快二十分钟,脚都麻了,手心全是汗。
门终于开了。
她双手攥着那根棒子,像攥着自己未来,一步一挪,眼睛都不敢抬。
苗侃冲过去一把抢过,盯得眼睛都花了。
两条线。
一条红得深,像刚涂的口红。
一条淡得像铅笔轻轻勾过。
说明书上写深的是阳性,浅的也可能是,但得去医院抽血确认。
他喉咙紧,一句话都说不出。
朱雪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底……是不是?”
“还不确定。”他轻声说,“咱们去医院,抽个血,稳一点。”
她点点头,没吭声,只默默套上外套。
他伸手搂住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缕烟。
两人坐进车里,谁都没说话,只有引擎嗡嗡响,像在替他们心跳。
医院的灯光冷得刺眼。
挂号、排队、抽血、等结果……
朱雪蓉全程低着头,手指死死掐着衣角。
苗侃在旁,攥着她的手,一言不。
直到——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推门进来,笑着道“恭喜,孕酮和hcg指标都达标了,已经确认怀孕,六周多一点。”
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没喊没叫,没跳没哭。
只是眼眶突然全红了。
苗侃咧开嘴,傻笑着,笑得眼角挤出了泪。
他从来没觉得,人生这么完整过。
爸妈走的时候,他才十四岁。
那几年,夜里常一个人缩在二爷家的破沙上,数天花板上的裂缝,数到睡着。
他以为这辈子,就只能一个人,活着,吃饭,摆摊,然后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