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佝偻着腰,穿一件烂得快散架的龙袍,皮肉全部干缩贴在骨头上,五官只剩下一个轮廓,两个空洞的眼眶里跳着幽绿的鬼火。
三百年的老鬼。
陈友亮。
“哟。”
奴儿哈赤站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策,
“大夏的小皇帝,没躲在龙椅后面,真敢往前线跑啊?”
李策没搭话。
右手从枪套里抽出沙漠之鹰,大拇指拨开保险,抬手就是三枪。
砰!砰!砰!
三子弹拖着火线射向奴儿哈赤。
奴儿哈赤动都没动。
子弹飞到他身前三尺,被一层无形的气墙弹开,叮叮当当落在地上,冒着白烟。
“这玩意儿,上回就试过了。”
奴儿哈赤抬手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淡然开口说道,
“你那些铁管子,对真正的陆地神仙没用。别浪费了。”
李策收了枪,没继续开第四。
子弹打不穿陆地神仙的护体真气,这事他清楚。
沙漠之鹰的动能在这个级别的修士面前,跟挠痒痒没区别。
火器这条路,对付陆地神仙走不通。
至少目前走不通。
他的目光越过奴儿哈赤,落在旁边那个始终没开口的老东西身上。
陈友亮悬在夜空中,枯槁的脑袋微微歪着,两团绿火在空洞的眼眶里缓缓转动,正在上上下下地打量李策。
“就是你?”
陈友亮终于开口了,声音干裂,
“李家的种?”
李策循声抬头看了一眼陈友亮。
干瘪的躯壳,腐烂的龙袍,焦黑的牙齿,空洞的眼眶。
比画皮里的鬼都不如。
“陈友亮。你在地底下吃了三百年人血,出来就这副德行?”
他顿了一下。
“鄱阳湖输了一回还不够丢人,非得爬出来再丢一回?”
陈友亮脸上干缩的皮肉抽搐了一下。
三百年。
鄱阳湖。
这两个词戳到了他最深的那根刺。
但他忍住了。
咧开嘴,露出一排焦黑的牙齿,笑了。
“你认得老夫?好。好。”
他歪了歪脑袋,枯手一抬。
一团绿光直奔营地南面的辎重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