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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5章 声音（第1页）

昏暗的灯光和母亲在床上翻身的咯吱咯吱声，这是赵光有关童年最初的记忆。

从他有记忆开始，母亲就一直躺在床上，从未站起来过。

从未站起来的母亲，永远都在怀念一个地方。

那里有着明亮的日光和一望无垠的天空，更有一群一群奔跑的骏马。

母亲并不认字，甚至连说话都不利索。在他年幼懵懂的时候，赵光还以是因为母亲夜夜咳嗽咳坏了嗓子，才会连话都讲不好。

明明他两岁的时候就能说很多话了。

赵光记得他总是趴在床边，奶声奶气地抗议，“娘，你这个字念的不对！”

“娘，你教我叽里咕噜说的什么呢！说的不对！”

母亲总是一愣，随后露出他看不懂的表情，磕磕绊绊地重复，“好，是娘错了，娘不教了。”

那时年幼无知他根本不知道，他的母亲是多么的孤独，多么希望至少唯一的儿子能懂她故乡的话。

她并未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在她眼里这世上最可怕的西戎人莫过于禅院弟子，西戎骑兵还要差上一截。姬安歌熟练地下了马准备再躲起来，不曾想赵光猛地将她往马背上一推，自己也一跃而上。

&1t;divnettadv">赵光猛地抽了一鞭，喝道，“跑！”

赵光攥紧姬安歌的手臂，胸腔颤抖着，姬安歌还不知道，最坏的结果不是他们一起死。

“娘，你还没有教我，我到底是谁？”

在此之后，每位西戎翟王都养成了训练王军的传统。

看着耳朵贴在地面上倾听的赵光，姬安歌懵懂地问道。

滚烫的鲜血顺着赵光的脸颊滑下，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如果姬安歌被扯离他的身边，他可能要亲手杀了她。

赵光终于读懂了母亲望他的眼神。

更没想到他要以这样的身份面对这杀气腾腾的声音。

“赵光？”

西戎骑兵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但只有翟王身边的亲卫按照传统要进行特殊选拔。只有对淳于氏忠心耿耿的家族子孙才能担任，并且要接受严格的训练。

“那是什么？”

“安歌，你……”

当赵光终于懂得母亲在睡梦中说的那些话语的意思之时，母亲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女子嘴角露出微笑，“每一个在草原和大漠上出生的孩子，都能记住这些声音。”

躺在床上已经瘦的不成人样的女子勉力睁开眼睛，“你知道了？”

姬安歌回过头，愕然看着身后的庞然大物。

气若游丝的女人躺在床上，曲起手指躺在床板上“哒哒、哒哒”敲了几声。

即便在晚上，都能看出极为巨大的阵势。

就在赵光脑海中回忆起这段他从书上看见的传说时，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鸣叫声，一支响箭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在弥留之际，望着跪在自己床边儿子，母亲向他招了招手。

“你听，这是王军回来时的马蹄声。”

“刺啦。”

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理解什么是死亡。

身后人没有回答，姬安歌屏住呼吸小声道，“你别怕，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他跪在床边，哭的声嘶力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