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靠着墙根打盹,有人沉默地啃着干粮,更多人则在检查武器、包扎伤口。
近一个月的血战,一万多人的守军已不足八千,且人人带伤。
但李星汉在他们眼中看到了别的东西。
那不是麻木或绝望,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是怒火。
。。。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星汉心中迅成型,并且越来越清晰。
“赵将军。”
他转头,声音压低却斩钉截铁。
“清点四千还能战的弟兄,要伤势最轻、腿脚还利索的。”
“备好刀枪,检查火铳,把剩下的火药、箭矢都集中给他们。”
赵武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精光
“将军,您是要……”
“东门清军现在指挥断档,攻防脱节,正是最乱、最弱的时候。”
李星汉手指重重敲在垛口上。
“他们刚退下去休整,下一波进攻至少还得小半个时辰才能组织起来。”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冲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烧了他们的攻城家伙,乱了他们的阵脚!”
“好!”
赵武彪拳头捏得咯咯响,转身离开去点兵了。
。。。
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正当李星汉在城头最后确认出击路线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南面马道传来。
只见老将李茹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两名亲兵。
他脸色疲惫,额上带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
在离李星汉三步外站定,气息尚未平复,还未开口。
李星汉率先问道
“李老将军辛苦了。南门战况如何?”
李茹春拱手禀报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恳切。
“回李帅,许尔显亲自督战,攻势极猛,但我军将士用命,暂无大碍。”
“然末将方才听闻…将军欲亲率四千精锐出城?”
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此事当真?这太凶险了!”
李星汉平静地点头
“不错。东门鞑子阵脚已乱,指挥不继,正是良机。赵将军已去点齐三千弟兄,准备随我出击。”
“万万不可啊,李帅!”
李茹春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
“城内兵力本已捉襟见肘,这四千精锐乃守城根本!”
“倘若出城有失,或被敌军缠住,长沙顷刻危矣!末将恳请李帅三思,还是固守待变为上!”
气氛一时凝重。
就在这时,凌夜枭从垛口一旁走出,声音冷静地插入
“李老将军,正因是根本,才不能坐守。”
他指向城外,话语简练如刀
“清军连着两日猛攻,虽然我军伤亡很大,但是攻城的清军伤亡更大!”
“我观,东门指挥已断。游骑频繁往返却无所获,守械士卒轮换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