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蒙混过关。
“消化?”
熊胜兰走到书案前,没坐,双手抱胸,眉梢一挑,那精明劲儿全在眼神里。
“我看你是压根没往心里去!你手下他们那些破事,桩桩件件,哪件后面没你纵容的影子?”
“现在知道丢人了?早干嘛去了!”
她说话又快又利索,跟打算盘似的,字字敲在点子上。
“之前,我在军机局,我的脸都跟着你感到尴尬!你还‘消化’?”
熊兰被她连珠炮似的话噎得直缩脖子,那点敷衍也挂不住了,摆手讨饶
“行了行了,大妹子,我知道错了,真知道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还不行吗?”
他心想,这个妹妹,管起他来比他爹当年还狠。
“下不为例?”
熊胜兰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意。
“这话你说过多少回了?我看你是属耗子的,撂爪就忘!”
“哎哟喂。”
熊兰被她怼得有点没脾气,又有点烦,嘀咕道。
“妹子,你这一大早……啊不,这傍晚过来,该不会就为了再给消遣你大哥一顿吧?”
“义父之前那顿‘板子’已经够扎实了。”
他偷眼瞧妹妹脸色,试图转移火力。
“是不是……军门那边有什么新吩咐?”
他猜到肯定有事,不然这丫头不会专程跑来训他。
熊胜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她不再废话,从袖中抽出一卷简图,“唰”地一下在熊兰面前摊开。
语气瞬间切换到公事公办的干练模式,语快而清晰
“前方在打仗,粮草是天。黄州、德安、安陆,秋粮马上要收,地方上人手捉襟见肘,还得防着宵小捣乱。”
“你手下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立刻调派可靠人手,分头去这几个地方,帮着催收,看住粮道。”
“三天之内,人马必须到位,具体路线和对接,稍后有人来跟你的人细说。”
她说完,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着熊兰,等他反应。
熊兰一听是这要命的任务,顿时来了精神,腰板也挺直了,拍着胸脯保证
“明白!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管把新粮一粒不少地给你运回武昌!”
他知道这是戴罪立功的好机会,也是重新在义父和妹妹面前露脸的机会。
熊胜兰见他态度还算端正,脸色稍霁,但话里的敲打一点没少
“你知道轻重就好。这次是军门看在……看在我连日求情,又念你旧日苦劳的份上,给你个台阶下。”
“你要是再把差事办砸了,别说军门饶不了你,我也没脸再替你说话!”
她刻意强调了“我”字,提醒熊兰这机会来之不易。
“是是是,多谢妹子斡旋,大哥这回一定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绝不给咱老熊家,不,绝不给军门和你丢人!”
熊兰满口答应,心里却活泛开了。
正事说完,他看着妹妹虽然严肃但比刚才缓和的神色,那股子八卦兼关心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左右瞄了瞄,确定没外人,脸上堆起一种贼兮兮又带着讨好的笑,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那个……妹子,正事儿说完了,大哥跟你打听点……嗯,闲篇儿?”
他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实在好奇。
熊胜兰警惕地看着他
“你又想打听什么?”
熊兰嘿嘿一笑,声音压得更低,跟做贼似的
“我听说……前天晚上,义父把你,还有那位孔格格,孔小姐,一块儿叫到书房,嘀咕了老半天?”
他挤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