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喜摆手制止许尔显,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靖南王所虑甚是。潮汕之地,确为海防要冲。”
“此事……关乎朝廷疆土划分,你我俱是臣子,不敢擅专。”
“不过,待此番合力拿下长沙,平定湖广,朝廷必有封赏。”
“届时老夫必在奏章中,详陈王爷援手之功与协调闽粤防务之远见,想来皇上与朝廷诸公。”
“亦会斟酌其中利害,做出妥帖安排。”
他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把话说死,而是将问题推后。
并以“合力立功后共同上奏”为由,暂时安抚耿继茂。
耿继茂听懂了尚可喜的潜台词。
现在先合力打仗,地盘的事,打完再说,而且需要两人“共同”向朝廷争取。
他心中虽未必满意。
但也知道这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大承诺,逼得太急反而不好。
于是也露出笑容,举杯示意
“平南王老成谋国,思虑周详。那便如此说定,先破长沙,再议其他。愿你我精诚合作,早奏凯歌!”
“精诚合作,早奏凯歌!”
尚可喜举杯相迎。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帐中响起清脆之音。
两人面上带笑,心中却各有盘算。
。。。
尚可喜的大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
许尔显躬身进帐,声音压得极低
王爷,靖南王并未食言,今日送来了很多粮草,军中士气大涨。。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靖南王借着粮草的由头,索要王爷管辖之地,分明是在试探王爷的底线。
尚可喜端坐案前,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铜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老夫驰骋沙场四十年,岂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耿继茂年轻气盛,以为老夫年迈好欺。
他将铜钱在指尖一转。
不过,他要的那点地方,若真能助我攻下长沙,给他又何妨?”
“眼下最重要的,是拿下这座城池,向朝廷证明我平南藩的价值。
许尔显点头称是,又压低声音
王爷,如今粮草充足,何不恢复我军昔日打法?”
“当年广州城破之时,若非用流民先登消耗守军箭矢火药,我军伤亡必重。”
“这长沙城防坚固,李星汉火器精良,若不用此法,恐难取。
帐内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映得尚可喜眼中寒光闪烁。
他缓缓放下铜钱,声音低沉
老夫正有此意。当年在广东,多亏了这法子,方能建功。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帐中的长沙城防图前。
李星汉这小子,仗着一点火器,竟敢阻挡天兵。他以为守城是儿戏么?
尚可喜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来人,传令下去,立即派兵四处搜寻流民,不论男女老少,尽数收拢!”
帐外亲兵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