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咱们的粮草被烧了不少……”
“火药库也响了……”
“这仗还怎么打?接下来怕是要饿肚子了……”
“飞虎军这么凶,长沙怕是块硬骨头……”
军心动摇,这才是比一场前哨战失利更可怕的事情。
若不能尽快稳住局面,恐生大变。
就在尚可喜怒火与焦虑交织,帐内空气近乎凝固之际。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探马的高声禀报
“报——!”
一名风尘仆仆的探马被引入帐中,单膝跪地。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禀王爷!靖南王(耿继茂)大军前锋已抵达吉安府!”
“并已击溃围困吉安的一股流民匪军,吉安之围暂解!”
“靖南王传信,大军正兼程而来,不日即可与王爷会师!”
这个消息,如同阴霾天空的一道裂痕,透下了一丝微光。
尚可喜紧绷的脸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援军将至的如释重负,也有对依赖他部的不甘,但更多是一种稳住阵脚的底气。
他看了一眼仍跪伏在地的许尔显和班志富,冷哼一声
“滚起来!死罪暂记,戴罪立功!”
“耿藩大军即至,给本王整顿兵马,安抚军心!若再出差池,两罪并罚,绝不容情!”
“谢王爷不杀之恩!”
许尔显二人重重磕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中却因这援军的消息,升起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
大帐之外,关于靖南王援军将至的消息,也开始迅传播。
稍稍压住了营中那股浮动不安的暗流。
然而,大战的阴影,并未真正散去。
。。。
关于耿继茂出兵之事,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
九月末农历八月末,福州靖南王府。
急促的马蹄声划破黎明,一名满身尘土的信使滚鞍下马,双手捧着黄绫包裹的圣旨直入王府。
耿继茂刚起身梳洗,尚未用早膳,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朝廷特使惊动。
圣天子敕命靖南王耿继茂平南王尚可喜已率大军自广东北上,进取湖广。”
“伪明叛逆祸乱湖广,朕命尔即刻率精兵北上,与平南王合兵一处,共讨伪明叛军。”
“湖广乃国家腹地,若为贼所据,则江南震动。”
“尔等皆朕倚重之臣,当戮力同心,早奏凯歌。若再迁延观望,军法从事,断不宽贷!
耿继茂跪接圣旨,额头触地,心中却如惊涛骇浪。
这已是半月内第三道催促出兵的圣旨。
上一道更是由顺治帝亲笔朱批
若再按兵不动,即革去王爵,押解来京,交部议罪,家产抄没!
送走钦差,耿继茂立即召集最核心的几名心腹密议。
他先秘密召见的,是跟随耿家多年的老班底,真正的心腹臂膀。
第一位是曾养性。
此人乃耿继茂父亲耿仲明的旧部,耿家两代的铁杆嫡系。
现任藩下左翼总兵官,统领最为精锐的“老耿营”兵马。
他作战勇悍,对耿家忠心不二,是耿继茂在军中最可倚仗的基石。
第二位是白显忠,藩下右翼总兵官。
他同样出身耿氏旧部,沉稳多谋,擅长营伍布置与后勤调度。
与曾养性一攻一守,相得益彰,是耿继茂掌控军队的左右手。
第三位仍是心腹师爷陈轼。
这位福州本地名士,崇祯年间举人,清军入闽时率乡绅开城迎降,深得耿继茂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