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自率亲兵队压至阵前,弹压任何动摇迹象。
清军在他的强令与援军希望的双重作用下,勉强维持着阵线,但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将军!明军来势太凶,火器犀利!弟兄们攻了一天,实在……实在顶不住了!”
一名从前方逃回的把总哭喊道。
“而且……而且好多人都听说东门完了,咱们后路可能被抄,军心……军心散了啊!”
许尔显望向自己麾下的攻城大军。
原本还算严整的阵型,此刻已因抽调兵力阻截李星汉和得知败讯而显得松散混乱。
士卒们脸上写满了疲惫、恐惧和茫然。
许多人不自觉地望向东北方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烟尘,又回头望向来路,眼神游移。
他知道,完了。
南门攻势已无力为继,甚至整个攻城部队都已陷入被内外夹击的危险境地。
再硬撑下去,恐怕就不是败退,而是溃散和被歼了。
。。。
城头上,李茹春、孙延龄敏锐地捕捉到了战场态势的微妙变化。
城下清军的攻势不知何时已然停歇,原本蚁附攻城的部队正如潮水般退去,并开始收缩队形。
然而,那阵型并非纯粹的溃散,而是在混乱中透着一股重整的意图。
“清军不攻城了……看,他们在收拢队伍,转向东南!”
孙延龄手搭凉棚,极目远眺。
李茹春按着墙垛,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不是溃败,是在调整防御方向……你看东南那边!”
只见东南方向烟尘大起,杀声透过风声隐隐传来。
熟悉的旗帜在尘土中翻卷——正是李星汉所部!
他们推进的度极快,攻势凶猛,已深深楔入清军南门部队的侧后。
“李将军杀到了!好快的度!”
孙延龄精神一振。
“不止如此,”
李茹春嘴角露出一丝锐利的笑意,手指向更远处。
“清军收缩阵型,表面是针对李将军,但你细看他们调整的轨迹和预留的通道……”
“倒像是准备接应什么,或者,在等另一支兵马从外翼杀出,好内外夹击李将军!”
孙延龄仔细观瞧,果然觉清军阵线在承受李星汉猛攻的同时。
其东南外翼似乎有意保持弹性,并未完全封闭。
“你是说,尚可喜还藏着后手?想反包围?”
“十有八九!”
李茹春猛地一拍墙砖,斩钉截铁道。
“不能让他们把李将军拖进泥潭,更不能让鞑子的援军从容展开!”
“现在正是时候——清军攻城主队已疲,转向未稳,李将军又吸引了他们主要注意……”
他转头,眼中燃着决断的火焰
“开城门!所有能动弹的弟兄,跟老子杀出去!”
“不追溃兵,直插东南!配合李将军,打乱鞑子阵脚,把他们这锅夹生饭彻底搅烂!”
“正该如此!”
孙延龄早已按捺不住,反手抽出了佩刀。
长沙南门轰然洞开,蓄力已久的守军如同开闸猛虎,汹涌而出。
李茹春一马当先,挥刀,嘶吼着率众直扑清军侧翼。
孙延龄则统领火器营及城内最后能战的两千余将士紧随其后,形成一道锐利的突击矛头。
城下的战场已乱作一锅沸粥。
李星汉部自东南猛攻清军后背,许尔显部则勉强转身应对,阵型在两面压力下扭曲变形。
孙延龄率部切入的时机和位置堪称毒辣,恰好打在清军调整阵型时最为脆弱的衔接部。
火器营将士憋了数日守城的闷气,此刻倾泻而出。
燧铳和鸟铳还有火绳枪轮番施放,硝烟弥漫间,铅子破空尖啸,顿时将清军那片混乱的阵列撕开一道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