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耿继茂命令的再次下达。
之前只是短暂休整的曾养性,亲率八千绿营步兵列阵于土岭之前。
这一次,他只将全军排成三个厚重的方阵。
前阵两千重甲刀牌手,中阵三千长矛兵,后阵三千弓箭火器混编。
“白将军。”
曾养性看向身旁的白显忠。
“王爷命令我们再次进攻明军右翼,依我看,这次你还是率骑兵列于侧翼。”
“待我步兵与敌接战,你寻机突入,直取敌将。”
白显忠眉头紧锁
“将军,明军火器太强了。哪怕是重甲骑兵,冲过那百步死亡地带,也不过十不存三。”
“就算冲到了,阵型也散了,如何直取敌将?”
曾养性点了点头,承认白显忠说得对。
“我知道很难。”
他低叹一声,声音里透着沙场老将的苍凉。
“可王爷中军正与熊兰中军僵持,右翼之前已有败象。若我左翼再僵持不动,全局倾覆便在眼前。”
他抬手指向前方那道黄土山岭,以及岭上那些明军旗帜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今日,已无万全之策,唯有以命开道。”
“我的步兵,便是为你撞开那枪炮铁幕的死士。你的铁骑,便是这绝命一击的锋刃。”
他转头,深深看了白显忠一眼
“一切,拜托了。”
话已至此,白显忠深知再无转圜余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数次,最终所有话语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不再多言,只是沉默地重重抱拳,随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骑兵阵列驰去。
那背影在滚滚尘烟中,仿佛负着千钧之重。
曾养性收回目光,缓缓拔剑出鞘。
“击鼓!”
他嘶声吼道,“前进!”
。。。
清军中军大营。
耿继茂立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
正午的日头白晃晃地悬在头顶,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翳。
他的中军已后撤至在明军灭虏炮开花弹的最大射程边缘。
全军戒备着。
但是熊兰的中军并没有趁压他们撤退的时候压上。
让他暂时松了一口气。
“王爷。”
幕僚陈轼小心地走近道。
“伪明军中军的开花弹……威力远预期。我军若再以密集阵型强攻,恐徒增伤亡。”
耿继茂没有回头,声音嘶哑
“那你告诉本王,该怎么打?难道咱们数万大军,就困死在这长沙城下?”
陈轼深吸一口气,指向战场前方那片被炮火反复耕耘过的土地
“硬拼不得,便固守。我军何不就地转攻为守,深挖壕沟、构筑矮墙,让熊兰大军不能南下。”
“再抽出一部分兵力,与平南王合兵一处,全力猛攻长沙。”
“依老夫观察,长沙城墙已经多处坍塌,只要我们再加一口气。今日必破城,让熊兰救长沙的愿望落空!”
耿继茂盯着地上的简图,眉头紧锁。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道理他也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