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邵尔岱这次领的是这先锋的差事。
而周开荒大军主力在三里后缓行。
邵尔岱任务就是扫清前路障碍,探明敌情,若遇小股清军或土匪,便就地剿灭;
若遇坚寨险关,则报主帅定夺。
“阿狸姑娘,”
他转向另一侧马上的女子。
“你幼时随父亲行医,可曾到过此地?”
阿狸今日一身利于骑行的深蓝短衣,头用布条紧紧束起。
她轻轻望着寨门方向,纤细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担忧
这寨子好像叫云雾寨,寨老应该就是岩猛叔公吧?”
“十年前,我那时候还小,跟着爹爹这边探亲访友。”
“那时候岩猛叔公还特意下山来接我们呢……”
“可现在,寨门关得死死的,墙头上还架着弩箭,真让人担心。
不止有弩。
邵尔岱久在行伍,目力极佳。
他已看清寨墙垛口后的人影——不止有裹着头巾的苗民。
还有戴着范阳帽、穿着号褂的身影在晃动。
更关键的是,那些弩机的轮廓,是制式的军弩,绝非民间自制。
“列阵。”
邵尔岱低声下令。
五百归义营明军迅展开。
刀盾手在前,火铳手居后,二十名骑兵分列两翼。
动作整齐划一,只有铁甲与兵刃碰撞的金属声,无一人喧哗。
石哈木也向身后挥手。
他带的五十名黑苗勇士无声散入道旁山林——那是他们的战场。
雾,似乎更浓了。
“吱呀——”
沉重的寨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先出来的是两队人。
左队约三十余人,皆苗民打扮,手持竹弩、梭镖,眼神警惕中带着惶恐。
右队仅十余人,清一色清军绿营号衣,手持火铳腰刀。
为的是个四十出头、面皮黄瘦的汉子。
穿着千总服色,却没戴顶戴,腰间佩刀也是普通制式。
那汉子独自上前几步,在二十步外站定,抱拳高声道
“前方可是大明王师?末将王彪,原清军镇宁协绿营千总,已率部反正!特在此恭候大军!”
声音洪亮,在山谷间回荡。
但邵尔岱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激动,是紧张。
石哈木在旁冷哼
“千总?我看他站姿虚浮,眼神飘忽,倒像个师爷。”
邵尔岱不动声色,策马上前几步
“我乃大明川蜀提督邓名麾下西路军先锋邵尔岱。王千总既已反正,可有凭证?”
他特意将“哪一路”三字咬得略重。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明军老兵的眼神也锐利起来。
目前是永历十五年初冬,天下抗清局势颇为纷乱如麻。
云南边陲,天子行在早已流亡缅甸,音讯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