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守军,眼下近二万,虽火炮不多,但防御严密。”
帐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赵武彪眉头紧锁,直言道
“我军虽有三万余众,但真正堪打硬仗、攻城拔寨的核心精锐,不过万把人。”
“其余多是新近收编的绿营降卒和各路义军,战力参差,磨合未久。”
李星汉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抬起眼,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既然如此,便不能硬拼。”
他起身走到帐边,望向暮色中郴州的轮廓
“尚可喜在此决战,是算准了我们补给艰难、拖不起。他想耗死我们。”
“那该如何?难道退兵?”
一名义军出身的将领问道。
“不退。”
李星汉转身,眼神冷峻。
“但要换种打法。”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城西
“骡马古道。此道向西南,经连州通往韶关,是郴州与广东联络的咽喉,也是粮秣补给要道。”
“许尔显分兵三千在古道口的燕子寨驻守,护着这条命脉。”
又点向城东
“苏仙岭,地势最高,可俯瞰全城。孙龙率两千人据守山上营垒,配有火炮,是我们的心腹之患。”
最后,手指落在北面耒水
“水门。郴州北城墙沿水而建,设有水闸。如今战事,应已封闭。”
李星汉直起身
“我的意思是不直接攻城。先断其羽翼,乱其军心,再寻隙而破。”
李茹春若有所思
“李大帅是想……先打燕子寨和苏仙岭?”
“不止。”
李星汉看向他。
“李将军,你久在湖广,可知郴州城内,可有心向大明之人?”
李茹春眼睛微眯,似乎在回忆,随后很快缓缓点头
“的确有一人。乃郴州知府张完楚,本是大明旧臣,数年前被迫降清。”
“但其子张子壮,去年因私下非议‘剃令’,被时任郴州监军的尚之信当众鞭笞,重伤不治。”
“张完楚对此隐忍不,但丧子之痛刻骨,与尚之信结下死仇。”
“而尚可喜为示‘宽宏’、安抚旧臣,反将张完楚留任知府,实则是将其置于眼皮底下监视。”
帐中众人精神一振。
孙延龄却皱眉
“即便如此,张完楚一介文官,无兵无权,能在战时做什么?”
“内应未必需要动刀兵。”
李星汉道。
“传递消息,散布谣言,在关键时制造混乱,足矣。”
他看向李茹春。
“李将军,能否设法与张完楚取得联络?”
李茹春沉吟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