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招展,刀枪映日,三十余门各类火炮对准城墙。
城头,许尔显一身铁甲,按刀而立。
他面色沉肃,眼窝深陷——长沙之败后,他日夜难安。
此番守住郴州,守住明军入粤的唯一机会。
“明军看来主力要主攻北门。”
副将低声道。
许尔显冷笑
“虚张声势。李星汉没那么蠢,北门有耒水为屏,最难打。”
“传令各门加强戒备,尤其是西门和东面苏仙岭,谨防声东击西。”
果然,明军擂鼓呐喊半日,火炮零星轰击,却始终未真正攻城。
至午后,便徐徐退去。
许尔显不敢松懈,增派斥候四出查探。
傍晚,噩耗传来。
“将军!燕子寨……丢了!”
斥候踉跄奔上城头,面无人色,甲胄上沾满尘土草屑。
“什么?!”
许尔显霍然转身,甲叶铿然作响。
“寨子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王游击手下也有近千人,怎么一日丢就丢?何时失守?详细报来!”
斥候喘着粗气,声音颤
“就在午后!明军……明军根本不是强攻!他们像是早就摸清了底细……”
他断断续续描述出一个让许尔显心头冷的经过
燕子寨的险,全在正面。
寨墙高耸,卡住骡马古道咽喉,正面强攻确难奏效。
但寨子侧后,是一道陡峭的山坡,林木杂乱。
乱石丛生,被视为天险,守备一向薄弱,仅设有零星岗哨。
王游击和大多数守军,注意力也始终放在正面古道方向。
他们知道明军主力正在围郴州,潜意识里认为即便有敌来犯,也必从大路而来。
一连多日平静,更让寨中渐生懈怠。
今日午后,正是守军换岗、人最困乏之时。
一队约十多人的明军尖兵,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寨后陡坡之下。
正是凌夜枭带着他的豹枭营小队和一些明军敢死队员。
他们身披伪装,利用林木岩石掩护,以钩索、短刃艰难攀爬。
硬是在被视为“不可能”的绝地上,摸掉了那寥寥几个哨位。
几乎在后哨被清除的同时,寨前古道上骤然烟尘大起,鼓噪震天。
一支约两千人的明军步卒打着“李”字旗号。
大张旗鼓列阵,做出佯攻态势,瞬间将寨墙上下所有守军的目光牢牢吸住。
就在王游击指挥弓弩火器应对正面之敌时。
那支从“天险”攀爬上来的明军死士,已如鬼魅般从寨后翻入!
他们人虽少,却极其悍勇精悍,入寨后并不缠斗。
而是直扑寨门和扼守侧面的箭楼,四处纵火,狂呼“破寨了!”。
寨中守军腹背受敌,又见内部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