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话长。早在昆明之时,邓大人便与时贞小姐有过一段渊源。”
“那时邓大人因故混入了小姐前往昆明的队伍,那吴三桂老贼三番五次要逼迫小姐要嫁给他的狗熊儿子。”
“途中多次试图下黑手。但是邓大人及时解了围,更以其见识谈吐、文采风流……深深打动了小姐。”
“邓大人年轻倜傥,英雄气概难掩,小姐心生倾慕,甚至当场表示,要带他回北京当额驸。”
孙延龄顿了顿,观察着胡守亮的神色,继续道
“可谁料,邓大人的真实身份,乃是大明将军。”
“此事揭穿,小姐自然伤心难平,这才有了后来领兵去孝感,说是要配合剿贼。”
“心底里,未尝不是存着几分要去找他‘算账’、问个明白的意气。”
“两军对阵,兵戎相见,小姐不敌被俘,也是常理。”
“但邓大人念及旧谊,更以恢复山河之大义耐心劝说,最终才让小姐心悦诚服,真心归顺。”
他看向胡守亮,目光坦然
“所以,绝非胁迫欺辱。小姐的性子你也知道,若非真心认同,谁能强迫得了她?”
胡守亮喉头哽住。
当年在王府,那丫头总爱缠着他要骑马射箭。
孔有德自焚后,小姐孤身逃往了北京,后来还被封了格格。
那时他就猜测,王爷故去,她身后留下的庞大家业和部队。
肯定是很多少人眼红的香饽饽。
一个孤女守着这些,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难怪……难怪连吴三桂那样的人物,都要处心积虑地想让自己儿子攀上这门亲。
那哪里是结亲,分明是想名正言顺地吞下王爷留下的根基。
“现在平安。。。就好。”
他声音沙哑。
胡守亮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睁开眼,眼神已如寒铁
“那尚可喜……喜欢屠城。”
孙延龄一怔,随即正色道
“是。当年多少城池被这狗贼屠戮,他走过之处,必是血海。”
“我确实看不惯。”
胡守亮道。
“打江山就好好打江山,杀百姓算什么本事?”
他站起身,在狭小帐内踱了两步,转身直视孙延龄
“孙兄,我信你一次。但我手下那些弟兄……”
“李星汉大帅已话。”
孙延龄也起身,郑重道。
“胡兄若愿归正,你麾下被俘的兵卒,只要肯跟你,立刻拨还。武器装备,一应配齐。”
胡守亮盯着他,一字一句
“当真?”
“我孙延龄以性命担保。”
孙延龄伸手按在腰刀上,目光如炬。
“胡兄,你摸摸自己这身骨头——是给满人当走狗,还是给汉家儿郎争一口气?”
胡守亮并没有答话。
但是孙延龄已经从他的眼神中。
看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
。。。
次日午时,明军围城大营,西侧校场。
寒风掠过营中空地,卷起沙尘。
校场上列队的绝大部分,而是长沙之战后,陆陆续续归附的。
已被打散编入各辅兵营与守备队的原清军绿营兵卒,约五千余人。
他们已换上明军号衣,纪律初成,但眉宇间仍存着些许观望与疏离。
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李星汉要他们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