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的寒风吹不透戒备森严的总统官邸,屋内炭火熊熊,却烘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刺骨杀意。蒋介石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手里捏着刚从川北传回的情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的阴鸷之色,比窗外的寒冬更甚。
刘湘六路围攻的惨败,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整整十天,他寝食难安,满脑子都是如何彻底剿灭川陕苏区的红四方面军。仅凭溃败的川军,早已不堪大用,想要完成围剿,唯有从全国各地抽调嫡系精锐,集结远超上次六路围攻的兵力,以泰山压顶之势,将红四方面军彻底碾碎。
“贺国光,把兵力部署方案再念一遍。”蒋介石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一旁的贺国光连忙上前,双手捧着厚厚的作战方案,声音恭敬又紧绷,一字一句地宣读:“报告委员长,按照您的指令,全国各路兵力已全部完成调遣准备,即刻分批入川,参与川陕会剿!
第一路,胡宗南第一师,全员嫡系精锐,下辖三个旅,外加独立炮兵团、辎重团,共计一万两千余人,已从陕甘地区向川北广元、昭化推进,先头部队丁德隆旅已抵达广元城下,接防川军田颂尧部防务,扼守川陕咽喉,堵死红军北上陕南的通道;
第二路,上官云相第四十七、第五十四师,从湖北、河南一带抽调,共计一万余人,配备重机枪、迫击炮,火速开赴川东奉节、万县一线,封锁长江航道,阻止红军东进,同时防范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汇合;
第三路,薛岳部第六纵队,下辖三个师,两万余人,从江西战场抽调,皆是与红军作战多年的老兵,装备清一色德式枪械,携重炮二十门,沿川黔公路入川,进驻川南泸州、宜宾,构筑南线封锁线,切断红军西进之路;
第四路,川军残部整编,邓锡侯、田颂尧、李家钰三部,收拢六路围攻溃败兵力,补充枪械弹药,重新整编为四个军,共计三万余人,归驻川参谋团统一调遣,沿嘉陵江两岸布防,配合中央军,形成东西南北四面合围之势;
另外,调遣空军第三队,飞机二十四架,进驻重庆、广元机场,负责空中侦察、火力轰炸、弹药补给支援;再调两个独立骑兵团,负责前线侦察、侧翼袭扰,全军总兵力七万余人,配备重炮五十余门,飞机二十四架,轻重机枪上千挺,规模是刘湘六路围攻的两倍有余!”
每念出一路兵力,屋内的气压就沉一分,贺国光念完,手心早已布满冷汗,这场川陕会剿,是蒋介石动用嫡系兵力最多、装备最精良的一次围剿,摆明了要毕其功于一役,不给红四方面军留任何活路。
蒋介石缓缓转过身,走到巨大的川陕军事地图前,目光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兵力标记,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很好,七万大军,四面合围,空陆协同,我倒要看看,徐向谦的红四方面军,就算长了翅膀,还能飞出我这铁桶阵不成?”
他深知,红四方面军反六路围攻后,虽扩编了部队,打通了陕南通道,但历经十个月苦战,兵力损耗、物资匮乏,新兵居多,战斗力尚未完全恢复,此时集结全国精锐入川,就是要趁其立足未稳,一举歼灭,彻底杜绝红军北上会师、壮大势力的可能。
“传令下去,胡宗南部为先锋,率先向旺苍、陕南方向推进,试探红军防线;上官云相部、薛岳部加快行军速度,三日内必须抵达指定防区;川军各部即刻加固嘉陵江防线,不准有丝毫懈怠;空军每日出动,对红军驻地、渡口、交通线轮番轰炸,摧毁其防御工事,切断其补给线!”蒋介石的指令干脆利落,字字透着杀伐果断,“此次会剿,由我亲自坐镇指挥,贺国光率驻川参谋团即刻入川,监督各路军队作战,但凡有畏缩不前、作战不力者,无论是中央军还是川军,一律就地正法,以正军法!”
军令如山,一道道加急电报从南京发出,如同密雨般传向全国各地,一场席卷川陕两省的大规模围剿,正式拉开帷幕。
一时间,全国交通要道上,中央军的队伍浩浩荡荡,卡车拖着重炮,士兵扛着精良枪械,行军步伐整齐,杀气腾腾;川黔、川陕公路上,烟尘滚滚,车马喧嚣,各路大军源源不断向川陕苏区合围;长江江面上,军舰游弋,封锁航道,配合陆军形成水陆封锁,整个四川,瞬间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川北广元,胡宗南临时指挥部。
胡宗南身着笔挺的国军少将军装,站在地图前,看着手中的兵力调遣电报,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他是蒋介石最信任的嫡系将领,此次率精锐入川,担任会剿先锋,一心想立下大功,在委员长面前再添功绩。
“旅长,先头部队丁德隆旅传来急报,已经与红军驻守旺苍的部队发生交火!”副官快步跑进指挥部,高声汇报。
胡宗南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案:“好!来得正好!传我命令,丁德隆旅全力进攻,务必撕开红军旺苍防线,我倒要看看,红四方面军的主力团,到底有几分能耐!另外,催促后续部队加快行军,尽快抵达前线,配合先头部队,一举拿下旺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口中的红军主力团,正是李云龙的部队。此时的旺苍前线,战火已经燃起,中央军先头部队的进攻,来得猝不及防。
旺苍红军防线,李云龙的主力一团刚刚抵达不足两日,战士们还在昼夜不停地抢修工事,挖战壕、筑掩体、布设铁丝网、搭建迫击炮阵地,连日行军的疲惫还未消散,就迎来了敌军的第一波进攻。
“团长!不好了!中央军先头部队一个旅,朝着咱们一营阵地冲过来了,火力太猛,一营快顶不住了!”侦察兵浑身是土,气喘吁吁地跑到李云龙面前,声音带着急切。
李云龙正蹲在战壕里,检查战士们的工事修筑情况,闻言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旁的望远镜,快步跑向阵地前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只见阵地前方的开阔地上,中央军士兵黑压压一片,人数足有上千人,端着精良的步枪,在重机枪、迫击炮的掩护下,排成密集队形,朝着红军阵地疯狂冲锋,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阵地上,炸得尘土飞扬、土石飞溅,战壕被炸毁多处,战士们的喊杀声、枪炮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一营驻守的前沿阵地,是旺苍防线的第一道关口,地势相对平缓,无险可守,面对中央军精锐的猛攻,战士们凭借简陋的工事,用步枪、手榴弹顽强抵抗,可中央军的火力远超川军,重机枪的火力网密不透风,炮弹不断覆盖阵地,一营伤亡不断增加,阵地岌岌可危。
“娘的!胡宗南的中央军,果然比川军狠多了,上来就下死手!”李云龙怒骂一声,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王雷,立刻调三营上去支援一营,重机枪连全部压到前沿,给我死死压制住敌军的冲锋!柱子,迫击炮连瞄准敌军的重机枪阵地、冲锋队形,给我轰!把他们的进攻势头打下去!”
指令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王雷立刻领命,带着三营战士,扛着步枪、手榴弹,快步冲向一营阵地;重机枪连迅速抢占阵地两侧的高地,十二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哒哒哒”的枪声震天,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火墙,朝着中央军冲锋队伍横扫而去;迫击炮连快速调整角度,六门迫击炮轮番发射,炮弹呼啸着飞向敌军密集的冲锋队伍,瞬间炸开一片火海。
“轰!轰!轰!”
炮弹在敌军人群中爆炸,血肉横飞,中央军的冲锋队形瞬间被打乱,不少士兵被炸得人仰马翻,重机枪阵地也被迫击炮精准命中,火力瞬间减弱,冲锋势头被狠狠遏制。
一营和三营的战士们见状,士气大振,依托战壕,步枪精准射击,手榴弹不断甩出,打退了敌军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可中央军毕竟是嫡系精锐,训练有素,指挥官见冲锋受阻,立刻调整战术,将部队分成小股分队,分散冲锋,同时调集重炮,对红军阵地进行全方位炮火覆盖,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红军阵地的工事不断被摧毁,战士们的伤亡持续增加,战况瞬间变得惨烈起来。
“团长,敌军炮火太猛,咱们的工事快被炸没了,战士们伤亡不小,要不要暂时后撤,退守第二道防线?”赵刚冒着炮火,跑到李云龙身边,脸上沾着泥土,声音紧绷。
李云龙死死盯着战场,手里的望远镜几乎要捏碎,咬牙道:“后撤?撤个屁!旺苍是咱们的第一道防线,也是陕南通道的门户,这道口子一丢,胡宗南的大军就会长驱直入,苏区腹地、陕南补给线全完了!传我命令,全团上下,就算是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准后退一步!把所有手榴弹集中起来,组织敢死队,等敌军靠近了,跟他们拼白刃战!”
他心里清楚,中央军兵力雄厚、装备精良,后续大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入川,这只是第一波先头部队的进攻,若是第一道防线就轻易放弃,后续的仗只会更难打,唯有死战到底,守住旺苍,才能为全军备战争取时间。
赵刚闻言,不再多言,立刻转身组织敢死队,将全团剩余的手榴弹全部集中,分发到敢死队战士手中。这些战士大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抱着必死的决心,守在战壕前沿,等着敌军靠近。
战场上,炮火依旧猛烈,中央军的第二波冲锋再次发起,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嘶吼着冲向红军阵地,距离战壕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扔!”
李云龙一声令下,敢死队战士们同时将手榴弹甩出,密密麻麻的手榴弹落在敌军冲锋队伍中,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敌军再次被炸得伤亡惨重,残兵冲到战壕前,红军战士们端着刺刀,跃出战壕,与敌军展开白刃血战。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战士们的喊杀声、敌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李云龙亲自拎着两把匣子枪,冲在最前面,抬手就撂倒两个敌军士兵,吼声震天:“弟兄们,杀!把中央军赶回去,守住旺苍!”
主力一团的战士们个个悍不畏死,老兵带着新兵,刺刀捅、大刀砍,哪怕身上负伤,也死死抱住敌军,同归于尽,用血肉之躯,死死守住阵地,中央军的第二波冲锋,再次被打退。
阵地前,敌军尸体横七竖八,血流成河,红军阵地也满目疮痍,战壕被炸得残缺不全,战士们伤亡过半,个个浑身是血、疲惫不堪,但没有一个人退缩,依旧坚守在阵地上。
李云龙靠在被炸坏的战壕上,喘着粗气,看着阵地前的战况,脸色凝重。这只是中央军先头部队一个旅的进攻,就打得如此惨烈,若是后续七万大军全部抵达,全线发起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名总部通信员冒着炮火,一路狂奔而来,浑身是伤,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报,声音颤抖着喊道:“李团长!总部急电!上官云相部、薛岳部已全部入川,抵达指定防区,嘉陵江南线、川东防线同时遭遇敌军猛攻,徐总指挥命令,务必死守旺苍,牵制胡宗南主力,同时,敌军多路兵力已完成合围,川陕会剿总攻,即将全面打响!”
话音落下,李云龙脸色骤变,手中的匣子枪重重砸在战壕上。
他原本以为,只是应对胡宗南一部,可没想到,蒋介石竟从全国调遣七万大军,多路合围,全线开战,旺苍阻击战,只是这场大规模会剿的开胃菜,真正的灭顶之灾,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