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西岸的川军突然停止内讧、统一行动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在红四方面军总部和各作战部队心上。
徐向谦连夜签发作战指令:以游击疲敌,以袭扰扰敌,化整为零,多路出击,跨江袭扰川军后勤据点、渡口、哨卡,打乱其兵力集结节奏,断其补给脉络,让刚整合的川军疲于奔命,不敢轻易渡江反扑。
这份指令,精准落到了李云龙的独立团头上。
独立团刚完成伤愈战士归队整编,兵力扩充至一千二百余人,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机动性强、战术灵活,最适合执行敌后游击袭扰任务。李云龙接到总部命令,当场把烟袋锅往桌上一磕,粗着嗓门吼道:“娘的,川军刚消停两天就敢蹦跶,正好给老子练练手,打他个措手不及!”
当天下午,独立团临时作战会议紧急召开,营连级骨干悉数到场,屋内烟雾缭绕,李云龙指着摊在桌上的嘉陵江沿岸军事地图,手指重重戳在西岸川军的后勤据点、粮站、弹药库、渡口哨卡上,没有半句废话,直接部署袭扰战术。
“都听好了,咱们这次玩的是快打快撤、专掏软腹的游击战术,不跟川军主力硬碰硬,不拼兵力、不耗弹药,核心就一个:扰得他鸡犬不宁,打得他不敢安生!”李云龙的声音粗哑有力,眼神里满是狠厉,“全团分成五支游击小分队,每队两百人,由营连骨干带队,今夜子时分批出发,从不同渡口悄悄渡江,摸进西岸川军防区,各自锁定目标,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他按照川军布防弱点,精准划分每支队伍的袭扰目标,战术安排贴合实战,丝毫不拖泥带水:
第一队,张大彪带队,奔袭阆中渡口西岸哨卡,摧毁渡口船只、破坏码头设施,掐断川军水上运输线,任务完成后立刻从浅滩撤回,不得停留。
第二队,沈泉带队,直扑南部县川军临时粮站,烧毁粮草、炸毁粮仓,断川军口粮补给,得手后向山林转移,绕路返回苏区。
第三队,一营副营长带队,袭击川军西线弹药库外围哨卡,引爆外围弹药堆,破坏其弹药补给,制造混乱,牵制川军兵力。
第四队,三营副营长带队,袭扰川军通讯驿站,砍断电话线、摧毁通讯设备,打乱其指挥通讯,让川军上下失联。
第五队,李云龙亲自带队,作为机动支援队,潜伏在江边山林,随时策应各小队,应对突发战况,同时盯防川军主力增援,掩护各小队安全撤离。
“记住咱们的游击规矩!”李云龙加重语气,逐条强调,“第一,隐蔽渡江,不准出声、不准点火,用木筏、小船悄悄过江,不准暴露行踪;第二,夜战突袭,摸哨、暗杀、爆破一气呵成,速战速决,十分钟内必须结束战斗;第三,绝不恋战,不管战果多大,任务完成立刻撤离,不准贪功追击;第四,互相策应,一队遇袭,就近小队立刻支援,打完就撤,保住有生力量!”
“咱们的目的不是歼敌多少,是扰敌、疲敌、乱敌,让川军刚整合的兵力彻底乱套,不敢集中精力筹备进攻,都给我把脑子放清醒,谁要是贪功冒进,耽误全队撤离,军法处置,绝不留情!”
各队骨干齐声领命,眼神火热,反六路围攻刚结束,战士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如今有机会深入敌后袭扰,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上阵杀敌。
入夜,嘉陵江江面漆黑一片,江水奔流不息,涛声阵阵,掩盖了所有动静。
独立团五支小分队,按照预定时间,分批从苏区一侧的隐蔽渡口出发,战士们身着深色军装,枪弹上膛,屏住呼吸,乘坐提前打造的木筏、小船,借着夜色和江水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对岸划去。木筏划过水面,几乎没有声响,战士们紧握枪械,眼神警惕,死死盯着对岸的动静,岸边川军的哨灯忽明忽暗,偶尔传来哨兵的吆喝声,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李云龙带着机动支援队,潜伏在江边的密林里,望远镜死死盯着对岸,耳朵竖得笔直,听着江面的动静,手心微微出汗。他心里清楚,这次游击袭扰风险极大,川军刚完成统一部署,西岸防备比之前严密数倍,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敌军包围,全军覆没,可越是危险,越要敢打敢拼,只有把川军扰乱,苏区才能安稳。
子时刚过,第一声枪响从阆中渡口方向传来,紧接着,爆炸声、喊杀声、枪声此起彼伏,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张大彪带领的第一队,率先摸到渡口哨卡,战士们分成两路,一路悄悄摸掉岸边的暗哨,一路直奔码头船只,手脚麻利地绑上炸药,拉响导火索,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渡口的木船、码头设施瞬间被炸得粉碎,碎片飞溅,燃起熊熊大火。
川军哨兵猝不及防,乱作一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战士们的步枪、大刀放倒一片,张大彪吼道:“快撤!按预定路线撤离!”战士们动作迅速,短短八分钟,完成任务,立刻登上木筏,向江对岸撤离,等川军增援部队赶到,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渡口和燃烧的残骸,连红军的影子都没抓到。
几乎同时,沈泉带领的第二队,摸到南部县川军粮站。粮站外围有一个排的川军驻守,戒备森严,战士们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进粮站周边的草丛,先解决掉巡逻哨兵,随后快速接近粮仓,将随身携带的炸药包、煤油泼在粮草上,点燃火种,瞬间,大火冲天,粮草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驻守粮站的川军惊慌失措,纷纷冲出来救火,战士们趁机开枪阻击,放倒十几个川军,随后快速撤离,钻进旁边的山林,等川军主力赶来,粮站早已变成一片火海,数万斤粮草化为灰烬,川军士兵只能看着大火,束手无策,乱成一锅粥。
另外两支小分队,也顺利完成任务,西线弹药库外围爆炸声不断,通讯驿站的电话线被全部砍断,川军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各据点之间失联,兵力调动混乱,西岸川军防区,彻底陷入一片混乱。
李云龙在江边听到各处传来的爆炸声、枪声,嘴角露出狠厉的笑意,拳头狠狠一攥:“打得好!就这么干,扰得他川军睡不了安生觉!”
他带着机动支援队,在江边来回巡逻,策应各小队撤离,看着一队队战士顺利渡江返回,心里的石头渐渐落地。此次游击袭扰,开局顺利,战果颇丰,摧毁渡口、烧毁粮草、炸掉弹药堆、切断通讯,川军损失惨重,兵力调动彻底混乱,疲于奔命,完全达到了疲敌、扰敌的战略目的。
战士们返回驻地,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虽然连夜奔袭,疲惫不堪,可没人喊苦喊累,纷纷汇报战果,没有一人伤亡,堪称完美。
李云龙看着眼前的战士,高声说道:“弟兄们,打得漂亮!这一仗,咱们把川军的补给线、通讯线、运输线全掐断了,让他们变成瞎子、聋子、饿肚子的兵,看他们还敢不敢叫嚣反扑苏区!”
“不过,都别骄傲,川军吃了大亏,肯定会疯狂报复,西岸防备会更加严密,接下来的袭扰,会更危险,咱们必须休整片刻,补充弹药、干粮,随时准备再次出击,彻底把川军拖垮!”
他当即下令,让战士们就地休整,炊事班准备热饭热菜,给战士们补充体力,同时安排侦察兵,再次渡江,密切监视川军动向,摸清其增援、布防调整情况,为下一轮袭扰做准备。
政委赵刚看着战果,由衷地赞叹:“团长,这次游击袭扰太成功了,完全打乱了川军的部署,徐总指挥的疲敌战术,算是落到了实处,川军刚整合的兵力,经此一扰,短时间内根本没法组织有效进攻!”
“那是自然!”李云龙得意地抽了一口烟袋,“咱们独立团,别的不行,打游击、搞袭扰,那是一把好手,川军想跟咱们斗,还嫩了点!不过,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川军吃了亏,肯定会加强防备,甚至设下埋伏,等着咱们钻,接下来的行动,要更加谨慎!”
两人正说着,侦察小分队的队员匆匆赶来,汇报西岸川军的动向:川军各据点兵力紧急调动,增援各被袭地点,沿江哨卡加倍设防,巡逻队成倍增加,同时派出小股部队,在江边山林搜索,企图寻找红军渡江痕迹,报复性反扑。
李云龙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果然不出所料,川军疯了,正好,咱们就跟他周旋到底,继续袭扰,拖垮他!”
他当即安排,休整两个时辰后,再次派出小分队,分批渡江,袭扰川军薄弱据点,持续疲敌,不给川军任何喘息之机。
两个时辰后,天色微亮,独立团的游击小分队,再次整装出发,按照预定计划,分批渡江,开展新一轮袭扰。
李云龙留在驻地,统筹全局,时刻关注各小队动向,等待消息传回。起初,一切顺利,陆续有小队传来捷报,顺利完成袭扰任务,安全撤离,可随着时间推移,李云龙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按照预定时间,张大彪带领的第一队,完成袭扰任务后,本该在清晨时分返回驻地,可眼看太阳升至半空,依旧没有第一队的消息,派去江边接应的战士,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念叨:“怎么回事?张大彪的队伍,怎么还没回来?不该啊,任务早就完成了,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
他立刻增派侦察兵,前往张大彪小队袭扰的阆中渡口方向,沿途搜索,打探消息,同时联系其他小队,询问是否看到第一队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煎熬一样,李云龙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心里焦急万分,生怕张大彪的队伍遭遇不测。
终于,派出去的侦察兵,浑身是汗,急匆匆赶回驻地,脸色惨白,语气慌张,带来了一个让李云龙心头一沉的消息:
“团长!不好了!张大彪带领的第一游击小分队,失联了!”
“我们沿着预定撤离路线搜索,没有发现队伍踪迹,江边没有木筏,没有战斗痕迹,也没有看到一个弟兄,阆中渡口的川军兵力大增,设下重重埋伏,明显是提前有准备,张营长他们,大概率是陷入了川军的埋伏,生死不明!”
这句话,如同一声炸雷,在李云龙耳边轰然响起,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焦急,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张大彪是他的左膀右臂,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第一队两百名战士,全是独立团的骨干精锐,如今突然失联,陷入敌军埋伏,生死未卜!
此次游击袭扰,本是大获全胜,没想到瞬间突发变故,一支精锐小分队失联,陷入重围,一场更大的危机,瞬间笼罩在独立团头上!
李云龙死死攥紧拳头,眼眶通红,怒吼一声:“娘的!川军敢设埋伏害我的弟兄,老子跟他拼了!”
他当即下令,集合全团兵力,准备渡江驰援,可冷静下来,又深知川军设下埋伏,就是等着红军主力上钩,贸然驰援,只会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