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上郡的藩王府后院。
耿恭云跪在蒲团上,手中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动。
但是她身后的男人坐立不安,多年的跟随早已经了解了这位华贵妃的品性,现在的她已经怒到了极点。
自从知道了三皇子贸然援助,还亲自涉险而去,耿恭云便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就那么跪着,一直跪到日上三竿。
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三殿下走的时候十分隐秘,属下办事不利没有现,现在可能。。。快到朔方郡了。。。。。。”
耿恭云缓缓睁开眼睛,
“他是我儿子,是大晋的皇子,又不是本宫的囚犯。既然想走,就让他走。”
男人不敢接话,屋内又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耿恭云突然开口。
“你说,本宫对他不够好吗?”
男人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本宫就给什么。他不想学文,本宫就请武师教他骑马射箭。他待在京城无望,本宫就去想办法让他来上郡就藩。他要治理封地,本宫就暗中帮他铺路搭桥。”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是惊涛骇浪。
“本宫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呢?”
“他居然为了一个什么兄弟情义,为了一个从来就没正眼看过他的二哥,为了什么国家大义,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耿恭云压抑着所有情绪慢慢起身。
推开不远的窗户让风吹进来。
一丝丝,一缕缕,吹散屋内的熏烟,吹乱她鬓边的丝。
“他以为去了朔方郡,李毅就会感激他?皇帝就会高看他?”
“天真。”
“太天真了。”
耿恭云转过身看着男人。
“传令下去,让咱们的人跟上。不要惊动他,也不要干涉他。就跟着,保护好他的安全,特别是疫情的安全,断然不可让本宫的儿子出现一点变故。”
“是。”
“还有。让她来见我。”
耿恭云重新走到蒲团前,却没有跪下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尊神像。
“显儿,你以为你不听母后的话,就能走出自己的路?”
“你错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哪条路是干干净净的。”
“你不想脏了手,那母后来替你脏。”
“你不想做决定,那母后来替你决定。”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母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神像的脸。
“到时候,你会感激母后的。”
而不多时,门被悄悄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