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利害,靳先生心知肚明。
他脸色骤变,猛地朝门口冲去,却被几名黑衣男子拦住了去路。
“你们干什么!我是选手负责人,你们这是破坏赛规!”
靳先生强作镇定地喝道。
张返在一旁悠悠开口“省省力气吧。
你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
先带下去——”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靳先生,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这个长得像手电筒的‘摄像头’……它真的就只是个手电筒。
如今科技虽达,但针孔摄像还没普及到花笔小钱就能轻松弄到的地步。”
“更何况,自从察觉你有异样,只要顺着外围这条线查下去,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哪还需要什么摄像设备?”
靳先生再次愣在原地,终于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落入了圈套。
他仓皇望向高进,试图从对方眼中寻得一丝转机。
但高进的目光并未为他停留分毫。
张返朝门外微微示意,又一名黑衣人步入室内,将一叠文件交到他手中。
他转身将文件递给高进“这是新查到的,关于你父亲真正的。
也是他干的。”
高进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接过那叠纸,手指微微颤地翻开。
白纸黑字记载的事实,与张返所言分毫不差。
他抬眼看向靳先生。
幼年时初遇靳先生,高进只觉得这人莫名眼熟,却始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如今证据摆在眼前,再串联起童年那些朦胧破碎的记忆画面,他才惊觉——那些并非虚幻的臆想,而是被岁月掩埋的。
靳先生被黑衣人带离时,高进双眉紧锁,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高进才缓缓抬,望向张返“这就是你想让我看见的,对吗?”
张返看得出高进内心的剧烈挣扎,只是淡然一笑“以你的心性,难道觉得被蒙蔽一生,比直面更好?别忘了,他是害死你父亲的仇人——”
高进长长叹息“他害死了我父亲……可他也救过我。”
“当年若不是他,我恐怕根本活不到今天。
你见过那些沿街乞讨的残废吗?断手断脚,只能在地上爬行,摇尾乞怜。”
高进眼神空茫,仿佛沉入了遥远的往事。
“那些人里,许多并非天生残疾或遭遇意外。
他们是被人贩子刻意折磨成那般模样的,只为博取怜悯,讨到更多铜板。”
“你知道吗……我也差点成为其中一员。
若不是靳先生出现,如今我的尸骨,都不知埋在何处了。”
张返自然知晓高进这段往事。
他只是淡淡提醒“别忘记,今天这一切的源头,终究是靳先生。”
“若非他当年令你家破人亡,你也不会流落至那般境地,被诱骗到那种地方去。
怎么,你反倒怜惜起仇人来了?”
高进侧过脸,目光落在张返身上。
他心中其实并无定论。
靳先生害了他父亲,却也救过他、养育他这么多年。
无论初衷如何,这份恩怨在高进心底,早已纠缠成结,只想彼此抵销。
可面上,他总觉得还欠自己一个交代。
高进低声问“他会死吗?能不能留他一命?”
“之前你一直想让我过去替你做事——用这个换,如何?你帮我这一次,我也应了你。”
何先生虽名义上是正经商人,可做的终究是生意。
这一行不够狠,便立不住脚,迟早被更狠的人吞没。
靳先生竟敢在东南亚赌王大赛这种传统地盘上触犯他们的利益,即便何先生为着体面不追究,其他几位合伙人也绝不会放过他。
高进观察着张返说话时的神态,又想到他与靳先生身边人的关系,推测对方或许能在那些人跟前说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