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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何耀广特意提前起身,拨电话约狄秋到九龙城寨附近,商谈最后一批地契的收购。
两人定在东城一间茶餐厅碰面。
休养一段时间后,狄秋身体渐好,已能在手下搀扶下外出走动。
廖记茶餐厅里,狄秋的马仔拉开何耀广身旁的椅子,扶他坐下。
狄秋看着正大口吃着生滚猪肝粥的何耀广,开口道
“你上次送的合同我看了。
但话说在前头——照你这样办,不但赚不到钱,搞不好还得赔本。
等我签了字,你可没后悔药吃。
想清楚了?”
“秋哥不用替我担心,我这么做,也是想让城寨的坊有个安稳落脚处。”
狄秋一时看不透这年轻人究竟在图什么,但话既至此,他也不再多虑,伸手向旁示意。
一旁马仔立即递上一只文件袋。
“我在九龙城寨的地契都在这儿了。
你拿回去交给你背后的人,款结清、我签字,乐福邨的安置房就能动工。
另外我会先跟这边街坊打声招呼,等房屋署来做登记时,尽量配合你们,能省一事是一事。”
“多谢秋哥关照。
乐福邨的安置方案,我一定在房屋署要求之上尽力做得更好。
总之谁都能亏待,就是不能亏待跟了秋哥这么多年的坊。”
何耀广放下汤匙,取纸巾擦了擦嘴,从容答道。
但他并未告诉狄秋,乐福邨的安置房,他计划按最高规格的公寓标准来建。
这是系统升级后他个全力推进的项目,若不从中扎实赚上一笔,又怎么对得起这番筹划?
港岛启德机场,一架来自南洋的航班在晨光中降落。
九点二十五分,舱门打开,一名约莫四十岁的马来裔男子随着人流走出航站楼。
不远处,方雅安倚在一辆丰田车旁,抬手示意。
车辆穿过市区,驶向愉景湾的高尔夫球场。
两人在绿茵上挥杆数局,日头渐烈,便转回清凉的休息室。
“拿督,亨利先生托我带话——乐福屋邨那边已经打点好了。
宏安地产能不能在港岛站稳,全看你愿不愿意跟上这一步。”
“雅安,到了这里就别叫拿督了,称我陈嘉南就好。”
这位马来显贵陈嘉南微笑着避开话锋。
方雅安面色微沉
“陈先生,亨利先生特意嘱咐过,港岛不是吉隆坡,你那套虚晃一枪的地产手法在这里行不通。
如今这行业多少人挤破头也进不来,亨利先生动用了多少关系才为你开路,你应当清楚。”
陈嘉南干笑两声“雅安,当年在马来,我可没少照顾亨利家族的生意。
若不是这份交情,他也不会点名让我来接这桩事,对吧?”
他顿了顿,肩头轻耸“亨利先生交代的步骤我都明白,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吉隆坡的调查组追到这里,你们政治部必须提供庇护。
等资金回笼,我填完马来那边的缺口,该给亨利的酬谢一分不会少。”
陈嘉南确有急难。
他在吉隆坡以地产项目为饵,套取巨资,如今已被当地调查机构紧盯。
此番赴港,既为避风头,也为快筹钱弥补亏空。
眼下他并无资格与港岛政治部周旋,乞援之人,姿态低些也不算丢脸。
方雅安却嗤笑一声。
“不妨直说,你刚离境,吉隆坡的调查员就已联络警务处。
预计今天下午,你的人就会抵达港岛。
顺便一提——向调查部透风的正是亨利先生。”
陈嘉南骤然变色。
“你们究竟想怎样?一边召我来做事,一边又向调查部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