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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迟早会刺破夜空。
判官啐掉嘴里的沙土,突然扯开嗓子朝对面吼“误会!我们找错人了!再打下去谁都跑不掉——停手吧!”
回答他的是一梭子弹,打在石墩上碎石飞溅。
马交荣根本懒得听。
他换上新弹匣,枪口再度喷出火舌。
枪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马交荣的咒骂混在自动武器的嘶吼里,弹壳叮叮当当砸在水泥地上。
他根本没理会对方喊停——开什么玩笑,自己这边已经倒下了好几个,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趁乱下手的杂碎。
快艇就在几十米外的水面上晃着,公海那边还有船接应,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条子来了,也只能跟在后面闻尾气。
但他没算到,除了警察,这黑漆漆的码头还藏着别的猎手。
螳螂咬着牙把身子缩在集装箱后面。
子弹打在铁皮上出噗噗的闷响,像雨点敲打铁皮屋顶。
他其实很想喊一声别打了——带来的兄弟已经没剩几个,他们这些混街头的平时最多动动刀棍,哪玩得转这种真家伙?老大甘地搞这批枪本来只是为了防身,免得接下来吞并新记地盘时被人放冷枪。
可现在马交荣这个外人都在死扛,他哪张得开嘴说撤退?只能硬撑。
另一头,杜盛从阴影里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
远处交火的频率已经稀疏下来,倒下的人影比站着的多。
他朝旁边打了个手势。
“该动了。”
韦吉祥动引擎,轿车悄无声息滑出暗处,轮胎碾过潮湿的地面。
车里的人默默戴上皮手套和面具。
“荣哥,有车过来了!”
一个小弟扯着嗓子喊。
马交荣扭头瞥了一眼。
不是香港常见的警用车型,也没闪灯鸣笛。
他嗤了一声,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半夜路过。
西环这地方就算入夜也总有些车流,正常。
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车窗里骤然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连的节奏又密又狠,子弹划出的光痕在黑暗里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两个站在马交荣侧后方的小弟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血溅在集装箱的锈迹上。
几乎同时,几个身影从不同方向的掩体后探出枪口。
邱刚敖、阿荃、爆珠——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受过正规训练的。
这几人显然判断出马交荣和螳螂一方还占着人数优势,第一波火力全往那边倾泻。
砰!砰!
马交荣只觉得左肩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中,整个人踉跄着撞上集装箱。
耳边传来小弟的惨叫,又有两个倒下了。
螳螂更惨——子弹打穿了他的大腿,他跪倒在地,眼睁睁看着最后两个兄弟被子弹撂翻。
“操他妈的!还有一拨?”
马交荣脑子嗡嗡作响,愤怒压过了痛楚。
他想不通香港哪来这么多专挑黑吃黑下手的疯子,但现在没时间细想。
对方的火力压得他抬不起头,连退回快艇的那十几米路都成了天堑,只能拼命还击。
码头上顿时枪声大作。
自动步枪的点射、手枪的闷响、子弹打在金属和水泥上溅起的火花——各种声音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木箱的碎片在空中飞散,集装箱表面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凹坑,有个油桶被击中,轰地燃起一团火。
快艇上留守的小弟冒着弹雨探出身嘶喊“老大!快上船!不能再——”
话没说完,一颗子弹钻进他的胸口。
他向后仰倒,扑通一声摔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