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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夫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睛。
医疗人员抬着担架跑上台。
他们搬动雷耀阳时,断裂的胸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细响。
杜盛退到擂台角落,靠在边绳上。
麻绳被汗水浸透,摸起来又湿又糙。
刀疤全已经挤到最前排。
他扒着护栏,脖子伸得老长“盛哥!要不要喝水?”
杜盛摇摇头。
他正在感受体内那股缓缓沉降的热流。
明劲爆后的空虚感正在被新的力量填充——不是体力,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
像春泥下的草根,悄无声息地蔓延生长。
看台高处,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掏出笔记本快记录,笔尖划过纸面出沙沙声。
另一人举起小型望远镜,镜头对准杜盛汗湿的后背。
那里,肌肉轮廓在灯光下起伏,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杜盛抓起毛巾擦了把脸。
棉布吸饱了汗,沉甸甸的。
他透过毛巾缝隙看向对面包厢——宫本一刚才站立的位置现在空荡荡,只剩半杯琥珀色液体放在栏杆上,杯壁凝结着水珠。
裁判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纸上用钢笔写着下一场的时间和对手代号。
杜盛扫了一眼,把纸条揉进口袋。
布料内侧还残留着体温,纸团很快被焐热。
“杜先生,”
裁判压低声音,“主办方问您是否需要休息时间延长。”
“不用。”
“那……一小时后?”
杜盛点头。
裁判如释重负地退开,边走边擦额头。
擂台的血迹已经被工作人员用锯末盖住。
浅褐色木屑吸饱了液体,变成深棕色的一滩。
有人提着水桶上来冲洗,水流冲开锯末时,稀释的血色顺着木板缝隙蜿蜒流淌,像一幅正在溶解的地图。
杜盛走阶。
脚掌接触地面时,他刻意放轻了力道,但水泥地面还是传来细微震动。
刀疤全立刻递来外套,布料在空中抖开时带起一阵风。
“盛哥,”
刀疤全跟在他身后半步,“刚才那一拳……”
“回去再说。”
杜盛披上外套。
干燥的棉布裹住汗湿的身体,温差让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通道里挤满了人,但看见他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无数道目光粘在他背上,有灼热,有惊疑,有算计。
杜盛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耳畔捕捉着那些压低的议论
“……绝对不止六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