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旁听,不设御座。”
大夏皇家军事学院的门口,军官先把话说在前头。
永历脸色僵了一下。
崇祯倒没有说话,只看着院内。
没有香案,没有跪拜,也没有喊什么万岁。操场尽头是一排教室,窗户敞着,里面挂着地图,桌上摆着沙盘、测绘仪、弹道表,还有一摞摞军法条文。
这地方不像旧朝武学。
更不像讲忠义的地方。
它太冷。
冷得只剩数字、距离、时间、补给和纪律。
崇祯心里不舒服。
他宁愿听见将士喊杀,听见教官讲忠君报国。那至少还是他熟悉的东西。可这里没有人讲那些虚的,所有人低头记笔记,像是在算一笔不能错的账。
孙传庭道“前明故主,今日第一堂,步炮协同。”
崇祯点了点头,跟着走进去。
刚进门,他脚步便停住了。
教室里坐着的人,不只是年轻军官。
李定国在。
郑成功在。
陈豹、郑彩也在。
还有一些旧时代的将领和降将,全都穿着大夏军服,肩章整齐,桌前摊着笔记。有人在算炮兵射界,有人在标潮汐线,有人在抄军法。
永历也看见了李定国。
他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步,嘴唇抖,差一点就要喊出“护驾”。
可那个字堵在喉咙里,没有出来。
李定国抬头,看见永历,神色也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起身,向永历行了一个旧礼。
“故主。”
两个字落下,永历的脸一下白了。
不是陛下。
不是万岁。
是故主。
永历手指攥紧,声音颤“李定国,你也穿上了大夏的衣服?”
教室里安静下来。
郑成功放下笔,没有插话。
陈豹看了一眼李定国,又低头盯着桌上的海图。
李定国站得很直。
“是。”
永历像被人抽了一鞭“你忘了南明君臣之义?”
李定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测距表,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疆域图。
“臣没忘。”
永历眼中刚露出一点光。
李定国接着道“可臣也没忘,云南、贵州、广西一路逃难的百姓。”
永历的脸色又白了一层。
李定国声音不高,却压得教室里没人敢乱动。
“旧义若能救民,臣愿守。旧义若只能让百姓继续逃,继续饿,继续被兵马践踏,臣该守义,还是守民?”
永历张口,却说不出话。
他想说朱家正统还在。
可李定国问的不是正统。
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