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路烟。”
郑成功盯着海平线,声音很低。
澎湖码头刚开门,火药库封条还没贴完,远处黑烟就一股接一股冒出来。旧郑氏水手本来还在看大夏账吏登记,听见哨声,全都往海边挤。
陈豹脸色一变。
“荷兰船?”
郑成功没答。
他心里已经有数。
荷兰人来得太巧了。
不是救郑家,也不是单纯看热闹。他们是看见郑家换旗,觉得东南海上这块肉要重新分,想趁大夏和郑氏交接未稳,先把手伸进澎湖和台海南口。
这一步,若放在过去,未必不能成。
郑家刚败,旧部摇动,澎湖刚开,金门还在整编,沿海商人观望。番船只要亮出火炮和银子,很多人就会想留条后路。
可现在不一样。
郑成功抬头看向外海。
大夏的钢铁巨舰没有动。
可那种不动,反而让人心里紧。
通讯兵很快从快艇上跳上码头。
“副都督,陛下令,澎湖继续登记,不许乱。东海水师原地接防,外海交给主力舰队。”
郑成功点头。
他听懂了。
陈阳不让他急着去打荷兰人,是要让澎湖的人看清楚,大夏不是靠郑氏旧部硬撑门面。澎湖开门后,哪怕番船逼近,大夏也能自己压住海面。
这比让郑成功带旧部冲出去更狠。
旧部可以不服账册,不服改旗,不服军校,可他们必须服能护住港口的人。
陈豹咬牙。
“我们就在这看着?”
郑成功看了他一眼。
“看着。”
“那不是让番鬼笑话?”
“他们笑不出来。”
陈豹还想说,远处海上忽然传来低沉的轰鸣。
不是炮声。
是直升机。
几架直升机从o75甲板上升起,压着海面向东南方向飞去。更远处,两艘o54a护卫舰缓缓转向,舰艏劈开水线,度不快,却正好堵住荷兰商船靠近澎湖的路。
澎湖码头瞬间安静了。
旧水手们看过铁舰,却没看过这种架势。
外海、空中、快艇、无人机,全都在同一刻动了起来,没有乱喊,没有抢功,没有人临时问该去哪。
郑成功心里那点旧痛,又被压了一下。
这就是体系。
郑家过去也有能打的船,有敢死的人,有熟海的舵工。可要让一百多条船夜里出击,还是要靠主帅压着,靠老水手传话,靠旗灯和锣鼓硬撑。
大夏不是。
陈阳只要一道命令,整片海就像被画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