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人上岸了。”
甘辉这句话一出口,郑成功脚步停住。
小艇还没靠稳,金门码头那边已经乱了几分。荷兰人的白旗小艇抢在前头,几个番商模样的人站在岸边,旁边还有郑氏水手拦着,不让他们往里走。
陈豹脸色难看“主公,我去把他们赶下海。”
郑成功没答,只回头看了一眼大夏旗舰。
陈阳站在甲板上,没有下令拦,也没有派艇追。
这态度比拦更刺眼。
他就是要让郑成功自己看。
看荷兰人急着上岸,看他们急着趁郑家被压住的时候讨价还价,看所谓海上盟友到底是什么货色。
郑成功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被这一幕压得更沉。
他可以和大夏谈,因为大夏要的是规矩。
可荷兰人要的是肉。
“带他们去外厅。”
郑成功声音很冷。
陈豹一愣“还见?”
“见。”
郑成功上岸,“让他们把条件再说一遍。”
甘辉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他知道,主公不是要听条件。
是要让金门的人都听见。
外厅里,荷兰人递上的条件还是那些。
借炮,借银,借火药。
鼓浪屿为泊位,三年免税,郑氏船只不得盘查其货。
陈豹听到一半,刀已经抽出来半尺。
郑成功没有拦。
他只是把那张纸推到郑福面前。
“念。”
郑福迟疑了一下。
“念给外头的人听。”
郑福明白了,拿起纸,一字一句念出去。
厅外很快安静下来。
郑氏水手、账房、亲兵都听着。
鼓浪屿。
免税。
不得盘查。
这几个字比大夏舰炮还扎人。
大夏要船册、炮册、港册、海税册,至少还说水手可入海军,工匠补饷,商船放行,渔船给牌。
荷兰人开口就是割地免税,不许查货。
这不是帮郑氏守海。
这是要郑氏亲手把门打开。
陈豹再忍不住,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
“滚。”
荷兰人还想争辩,郑成功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