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郑成功拿起佩刀,又停了一下,“刀不带。”
陈豹急了。
“主公不可。”
郑成功看他。
“我若在大夏舰上还要靠一把刀壮胆,那才是笑话。”
小艇靠近旗舰时,郑成功抬头看了一眼。
近看这艘铁舰,比昨夜探照灯下还压人。
船身没有木缝,没有帆索,甲板上人员走动却不乱。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手里该拿什么,眼睛该看哪里。
郑成功心里不愿承认,却已经先记下了。
这不是一艘船。
这是一座会动的军营。
陈阳在舷梯口等他。
没有鼓乐,没有喝威风。
郑成功登上甲板,拱手。
“败军之将,来见陛下。”
陈阳道“你昨夜没有败在胆上。”
郑成功看他。
“那败在哪里?”
“败在海已经换了规矩。”
郑成功嘴角动了动。
这话难听。
可他没有反驳。
陈阳转身。
“走,先看眼睛。”
郑成功被带进作战室。
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铺开。
金门、厦门、乌沙屿、荷兰商船队、渔船、快艇,全部被标成不同编号。有人不断报数,有人拿笔在海图上补线,有人把昨夜郑氏船队的三条进攻路线重新叠到屏幕旁边。
郑成功脚步停住。
他不懂这些亮点,却看懂了一件事。
昨夜他们自以为藏在潮沟、暗礁、烟幕和黑夜里,其实每一步都在对方眼前。
甘辉也沉默了。
陈豹脸色更难看。
“这东西能看见船?”
李陵道“能看见大多数船。小船、火船、商船、快艇,天气差时也能看。”
陈豹硬撑。
“若贴着礁呢?”
李陵指了指旁边海图。
“贴一次,我们就标一次。你昨夜撞坏的那条潮沟,已经封了。”
陈豹闭嘴。
郑成功心里那点不服又沉了一截。
他昨夜最想知道大夏的底。
现在底摆出来了。
不是一门炮,不是一艘船,是从现、标记、判断、拦截到救人的整套东西。
陈阳没有多说。
“再看肚子。”
动机舱里,机器轰鸣。
郑成功站在安全线外,看着轮机兵按表记录,听着管路、阀门、仪表、油料、淡水一项项报上来。
他听不懂大半。
可他听懂了“按时”“备份”“损管”。
郑氏水师也有老匠、老舵工、老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