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离弦,正中一名南军百户的咽喉。
城头燕军爆出欢呼“王妃神射!”
朱高炽站在母亲身侧,手持长剑,指挥若定。少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每一次挥剑指挥,都有条不紊。
我忽然明白了。
朱棣敢放心出征,不仅因为儿子能守城,更因为妻子能战。
徐妙云,这位将门虎女,在丈夫不在时,成了北平的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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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因徐妙云的出现而微妙变化。
燕军士气大振,南军攻势受挫。但瞿能父子已杀红眼。
老将军在城头左冲右突,直扑城楼方向。他要擒王——擒不了朱棣,就擒他妻儿。
“父亲!那是燕王妃!”瞿郁在下面大喊。
瞿能头也不回“战场上只有敌我!”
我猛地站起,抓过令旗。
平安急道“大将军,瞿将军若能擒住王妃,北平不攻自破!”
“不能擒!”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传令!让瞿能撤回来!”
但战鼓声、喊杀声淹没了传令兵的声音。瞿能离城楼只有三十步了。
徐妙云放下弓,接过亲卫递来的长枪。
她站到儿子身前,枪尖指向瞿能。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徐达将军当年的英姿。徐家枪法,曾让北元铁骑闻风丧胆。
瞿能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挥刀冲上。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徐妙云武艺竟不弱!她枪法绵密,守得滴水不漏。瞿能虽勇,一时竟攻不进去。
但老将军毕竟是沙场宿将,三十回合后,他找到破绽,一刀荡开长枪,第二刀直劈徐妙云面门!
朱高炽惊叫“母亲!”
我抓起鼓槌,拼命擂响收兵金钲——
“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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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钲声响彻战场。
南军愕然,攻势一滞。瞿能刀锋停在徐妙云额前三寸,硬生生收住。
他回头,怒视中军方向。
我继续擂钲,一遍又一遍。
瞿能狠狠跺脚,收刀后撤。燕军也未追击——他们已到极限。
半个时辰后,大军回营。
瞿能父子直闯中军帐,甲胄染血,杀气未消。
“大将军!”瞿能声音嘶哑,“末将差一点就擒住燕王妃!为何收兵?!”
我放下鼓槌,手还在抖。
监军张大人突然开口“瞿将军,陛下有旨,不得伤害燕王妃。”
帐中一静。
监军擦着额头的汗——他是真出汗了“方才那一刀若落下,燕王妃有什么闪失,你我如何向魏国公府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
徐妙云是徐达长女。徐达虽已故去,但徐家在大明军中的影响力仍在。徐辉祖现在是建文朝大将,徐增寿虽倾向燕王,但若姐姐死于南军刀下,徐家会如何反应?
瞿能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徐王妃若死,徐家必反。”监军继续说,“到那时,就不是北平一路反贼了。瞿将军,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瞿郁忍不住道“可这是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
“所以大将军收兵是对的。”监军罕见地站在我这边,“功可以慢慢立,人死不能复生——尤其是不能死这种人。”
我看着监军,忽然觉得这个讨厌的文官,此刻竟有些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