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少爷,这要是被看见……”
“看见就看见。”我收起弓,“就说……是扰乱敌军军心。”
其实不是。是通风,是递话,是告诉朱高炽我知道你缺粮,但我不急,我可以等。你也别急,别硬撑。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默契,不能明说,只能靠这种小动作。
回去路上,碰见平安巡夜。
年轻将领看见我,行礼“大将军还没休息?”
“睡不着。”我说,“平安,你说……这仗最后会怎么收场?”
平安沉默片刻“末将不知道。但末将知道一件事——大将军在尽量少死人。这就够了。”
我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还很年轻,但眼神很老成。
“你跟你爹不像。”我说。
“家父是猛将,逢敌必战。”平安笑了笑,“末将跟着太祖爷久了,学会一件事——有时候不战,比战更需要勇气。”
这话说得我心里一暖。
是啊,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可我这个“不战”,不是为了屈人,是为了……为了什么?
为了忠义两全?为了情分不灭?还是单纯怕手上沾血?
不知道。
--
第二天,烤羊照旧。
香味飘到城里,飘到营中,飘到每个饥肠辘辘的人的鼻子里。士兵们排队领肉,脸上有笑——至少今天有肉吃,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瞿能也来领了。老将军端着碗,蹲在火堆边,大口吃肉,一言不。
瞿郁跟在他爹身后,偷偷看我,眼神复杂。
平安领了肉,分给手下的兵,自己只留一小块。
婉儿扮作小兵也领了一份,端回帐里给我。
“公子。”她放下碗,“今天……西直门守军换防时,多停留了一刻钟。”
我一怔“什么?”
“空隙时间变长了。”婉儿轻声说,“像是……故意留的。”
我明白了。朱高炽收到了我的纸条,也回了礼——把那个空隙拉长,意思是我收到了,谢谢。
心照不宣。
我吃着羊肉,忽然觉得喉咙堵。
这肉很香,烤得外焦里嫩,油脂在嘴里化开。可吃着吃着,就想起城里的守军——他们现在吃什么?冷馍?稀粥?还是……已经开始杀马了?
朱高炽那小子,肯定把肉分给守城的将士了。他会怎么说?“朝廷送来的,不吃白不吃”?
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涩。
“公子?”婉儿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我抹了把脸,“沙子进眼了。”
帐外,北风呼啸。烤羊的香味还在飘,混着霜降时节的寒意,混着五十万大军的呼吸,混着这场荒唐战争里最后一点……人情味。
瞿能吃完肉,把碗一扔,起身走了。走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理解,也有不甘。
平安吃完,继续巡营去了。背影挺拔,像个真正的将军。
而我,坐在这暖和的帐里,吃着热乎的肉,怀里揣着通敌的纸条,心里揣着二十年的旧情。
真他娘的……
不知道该骂谁。
只能吃肉。
至少这一刻,肉是香的,人是活的,仗……还没真打起来。
这就够了。
明天?
明天再说吧。
喜欢天幕直播大明皇室的88种死法请大家收藏。天幕直播大明皇室的88种死法2o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