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归位心镜的那一刻,整面镜子都亮了。
六瓣的红花心嵌入镜心空洞,像一滴血滴进清水,瞬间晕开。镜面泛起层层涟漪,涟漪深处,浮现出一幅从未见过的景象——不是镜湖,不是花田,是一座被雾气笼罩的山谷,谷口立着一块半塌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
门缝谷。
“门缝之门,不在镜湖。”林鹤盯着镜面,声音发紧,“在门缝谷。”
“门缝谷在哪?”陆野问。
“古籍记载,镜湖与归墟核之间,有一条天然缝隙,连通两界。缝隙的入口,就在门缝谷。”林鹤缓缓道,“可门缝谷是传说里的地方,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的确切位置。”
“心镜只给了地名,没给方位。”沈月皱眉,“这要怎么找?”
沈星没有说话。
她盯着镜面里那座雾气笼罩的山谷,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本心之钥,忽然开口:“我去过那里。”
众人齐齐看向她。
“梦里。”沈星轻声道,目光有些遥远,“融合星髓之后,我断断续续做过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座山谷前,雾很大,石碑半塌。碑上的字我总看不清,现在看到了——是门缝谷。”
她说着,指尖泛起银蓝色的光,轻轻点在镜面上。
镜面里的山谷景象,微微一颤,像被什么拨动。
“星髓和门缝之间有感应。”沈星收回手,“我能顺着这股感应,找到它。”
“那还等什么?”陆野收起千星定界铲,“走。”
门缝谷。
位置比沈星想象的更远,也更隐蔽。
顺着星髓的感应,众人穿过苏州城外大片荒芜的芦苇荡,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水泽尽头,找到了那座半塌的石碑。
石碑比梦里更破,苔痕斑驳,字迹几乎磨平。可沈星一眼就认出了它。
“就是这里。”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碑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门缝谷的入口……是这面碑?”
“不是碑。”林鹤走上前,绕着石碑走了两圈,忽然蹲下,指尖在碑底抠出一块松动的青砖,“是碑下的洞。”
青砖移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却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陈旧的气息。像是被时光封存了很久很久,久到连风都忘了这里。
“小心。”陆野第一个下洞。
众人鱼贯而入。
洞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极窄的通道,越走越宽。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空旷的地下石窟。
石窟中央,悬浮着一扇门。
说是门,其实更像是一面立着的镜子,表面漆黑如墨,边缘泛着银蓝色的微光,正缓缓转动。
“门缝之门。”林鹤声音发哑,“真的存在。”
众人正要上前。
一道声音,忽然从石窟深处传来。
“站住。”
声音沙哑,苍老,带着一股铁锈般的钝涩,像很久没有人开口说过话。
众人齐齐停步。
石窟深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佝偻着背,穿着身看不清颜色的旧军装,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手里拄着一杆老旧的步枪,枪管锈迹斑斑,像是几十年没擦拭过。
“你们……是来开门缝之门的?”那人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带着钥匙来的?”
“是。”沈星上前一步,掌心里那朵六瓣红花心,微微发亮,“老人家,您是?”
“我?”那人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沧桑的脸,“我是守门的。”
“守门的?”陆野眉头微皱,千星定界铲横在身前,“您守了多久?”
那人影沉默了很久,久到众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八十年。”
众人心头一震。
八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