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面向沈星和沈月,红衣在晨风里轻轻扬起:“心镜里的钥匙,是我的花心。初代当年,把花心封进心镜,说是留给后人的钥匙。他走的时候告诉我,等花开四度的那天,让我把花心,交给该交的人。”
“那朵纯白异花,是你的花身?”沈月问。
“是。”花渡点头,“我散去了九成花力,才在花田最深处,重新开出一朵花来。花身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能把花心完整地、干干净净地,交到你们手里。”
沈星心头一沉。
“交出来之后呢?”她问。
花渡没有回答。
可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花心离体,花灵消散。
红衣女子,会彻底消失。
“不行。”沈星几乎是脱口而出,“守了这片花田一千三百年的人,怎么能说散就散?一定有别的办法!”
“星儿。”花渡轻声唤她的名字,目光温柔,“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花渡吗?”
沈星怔住。
“渡,不是渡花,也不是渡人。”花渡轻声道,“是渡劫。”
“花开三度,就是三场大劫。我守的每一季花,都是在替这片天地,渡一场劫。我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花开,也见过太多花谢。我早就知道,我的劫数,终有尽时。”
她说着,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纯白异花上方。
“心镜的钥匙,是我的花心。把它交出去,你就能打开门缝之门,去到你父母身边。”
“这是我守了千年,等的最后一件事。”
“让我,渡完这一劫。”
沈星的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很想说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可她心里清楚,花渡说得很平静,也很坦然。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守了一千三百年,终于等到的终点。
“花渡……”沈月的声音也在发颤,“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花渡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小丫头,守花人接了我的班,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花田有你,比有我更好。”
她说着,指尖轻轻点下。
纯白异花的花瓣,缓缓绽放。
银蓝色的花蕊深处,一朵六瓣的、红得如火的花心,缓缓浮出。
花心离体的瞬间。
花渡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红衣在晨风里扬起,像一朵盛放又凋零的花。
“星儿,月儿。”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依旧温柔,“记住,花心交到你们手里,不是终点。花开四度那天,初代会回来。我也会。”
“我会,再开一朵花。”
话音落下。
红衣女子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落在花田里,落在一株株枯萎的星野花上。
光点落下的地方,枯枝重新抽芽,蜷缩的花瓣重新舒展。
整片花田,像是被一场温柔的花雨唤醒,一寸寸恢复生机。
而那朵纯白异花,在花心离体后,缓缓合拢花瓣,化作一粒银白色的种子,落入沈月的掌心。
“花渡……”沈月捧着那粒种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星站在她身边,看着满目重生的花田,久久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朵六瓣的红花心。
温热,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我不会让她白渡的。”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誓言,“钥匙我拿到了。门缝之门,我也一定会打开。”
“我保证。”
花田里,晨风拂过,万千星野花轻轻摇曳,像是在送别。
又像是在,许下新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