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陆野猛地后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他们在用人命……用人命喂养什么东西……那个青铜棺,不是埋死人的,是用来封印‘归墟核’的!那些孩子,都是祭品!”
沈星倒吸一口冷气,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终于明白,所谓的“慈心园”,根本不是收容流浪儿童的避难所,而是一个以孩童生命为代价,维系“阴阳平衡”的秘密实验场。那些孩子被冠以“孤儿”的名义,实则都是被选中的实验体,他们的生命被当成了稳定归墟核的工具。
“我们得立刻动身。”沈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如果那里还残留着当年的能量痕迹,或许就能找到破解诅咒的关键,还能救那些被困的孩子。”
陆野用力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卧室收拾行李。他的动作很快,却很稳,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决绝。临行前,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花田——那朵为小语绽放的红花仍在风中摇曳,花瓣边缘的银光愈清晰,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又像是在护佑他前行。
越野车驶离镜湖村,沿着蜿蜒的公路一路向西。越往西南走,路况越差,最后驶上了一条废弃的公路,路面布满碎石和坑洼,车轮碾过,出“哐当哐当”的巨响。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茂密的树林取代了农田,阳光被浓密的枝叶遮挡,天地间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四个小时后,越野车在一条几乎被植被吞噬的山道前停下。山道狭窄陡峭,只能徒步前行。沈星将车停在隐蔽的树丛后,三人一狗开始徒步上山。
山里的空气冷得刺骨,带着潮湿的霉味,吸入肺中,像冰碴子一样硌得生疼。奇怪的是,沿途看不到任何飞鸟走兽的踪迹,甚至连一只昆虫都没有,整座山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人在暗处低语。
越靠近山顶,陆野的状态就越不对劲。他的脚步渐渐踉跄,额头上的冷汗越渗越多,脸色从苍白变得青。锁骨处的胎记不仅彻底变黑,还开始向外扩散出细丝状的纹路,如同黑色的蛛网,缓缓蔓延至锁骨下方,每扩散一寸,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孩子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他咬着牙,声音沙哑,“他们在哭,说疼,说冷……还说有人在抓他们……”
沈星立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冰凉得吓人。“撑住,陆野。”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安抚的力量,“你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这些,我和你在一起。我能感觉到,这片土地在排斥外来者,它不想让我们揭开它的秘密,所以才用这些幻象攻击你。”
就在这时,沈星的脑海中突然响起沈月的声音,通过血脉共鸣传递过来,带着强烈的警示意味【警告空间稳定性下降至68%,检测到高浓度怨念残留,能量波动异常剧烈。建议立即启动‘胭脂雪护心阵’,否则会被怨念侵蚀心智!】
“胭脂雪护心阵!”沈星立刻反应过来,迅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瓶盖,里面装着淡红色的粉末,正是胭脂雪的花瓣研磨而成。她将粉末均匀地撒在自己、陆野,还有阿毛的周围,粉末接触空气的瞬间,突然“腾”地一下燃了起来,化作一圈淡红色的光晕,将三人一狗笼罩在其中。
光晕温暖而柔和,将周围冰冷的负面能量隔绝在外。陆野立刻感觉到身上的刺痛减轻了许多,脑海中杂乱的哭声也弱了下去,呼吸渐渐平稳。阿毛也放松下来,不再焦躁地低吼,只是紧紧跟在陆野脚边。
就在淡红色光晕亮起的瞬间,前方的浓雾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般,骤然散开。一座残破的废墟赫然出现在眼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片断壁残垣,墙体坍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熏黑的梁柱,显然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断墙之间杂草丛生,齐腰高的野草随风摇曳,里面夹杂着烧焦的木块和碎石。大门早已倒塌在地,两根歪斜的门柱上布满了裂痕,上面依稀可见“慈心园”三个字,其中“心”字被无数道刀痕划破,只剩下半边,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院内的景象。
数十个锈迹斑斑的秋千悬挂在残破的屋檐下,没有风,却在缓缓摆动,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推动一般。秋千旁的空地上,散落着各种破旧的玩具一只缺了腿的木马,木头上还留着孩童的牙印;半截用粉笔画的跳房子格子,颜色早已褪色,却依旧能看出整齐的线条;还有一个掉了耳朵的布娃娃,沾满了灰尘和焦黑的痕迹,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沈星的目光落在地面的一张泛黄照片上,快步走过去捡了起来。照片已经有些破损,边缘卷曲,上面是十几个孩子站成一排的合影,个个笑容天真烂漫,穿着统一的蓝色小褂子。可在照片的后排,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却没有脸,像是被人用利器刻意抠掉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红色轮廓。
“那是……小语。”陆野的声音剧烈颤抖,脚步踉跄地走过来,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红裙轮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记得这件红裙,是张阿姨用攒了很久的钱给他买的,小语穿上后,开心了好几天,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裙子。“她明明站在那里……可为什么……没有脸?”
沈星轻轻翻转照片,看向背面。只见背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们都忘了名字,老师说,没有名字的孩子不能拍照。可是我想记住大家,记住这里的样子,所以我偷偷画了下来。”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用铅笔写的数字no。o7。
“no。o7……”沈星猛地抬头看向陆野,眼神里满是震惊,“是你!高宇日记里的目标编号o7,就是你!陆野,你不是普通的孤儿,你是这个实验项目里的关键实验体!”
“实验体……”陆野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一根残破的门柱上,闭上眼睛,痛苦地抱住头。无数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每晚深夜,都会有灰袍人走进宿舍,把他从睡梦中叫醒,带到地下室。冰冷的针头刺入手臂,抽取鲜血,再注射进不明的淡绿色液体,液体流入血管的瞬间,浑身都会传来火烧火燎的疼。
胸口被刻下星纹的那天,他疼得浑身抖,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院长”站在他面前,声音冰冷地说“这是净化仪式,你要庆幸自己有资格成为‘容器’。”
身边的孩子一个个消失。有的被灰袍人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老师说他们被好心的人家领养了;有的突然“生病”,被隔离后就没了消息。直到有一天深夜,他起夜时,看到灰袍人拖着一个盖着白布的小身影,走向后院的焚化炉,白布下露出的,是他前几天还一起玩耍的小男孩的鞋子。
他害怕极了,开始策划逃跑。有一次,他趁灰袍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宿舍,却被很快现。那个戴面具的院长亲自抓住他,把他关在小黑屋里,饿了三天三夜。院长说“你是特殊的,只有你能承载‘阳印’,压制‘阴’的暴动。你逃不掉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容器。”
“我不是被救出来的……”陆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是被选中的。他们需要一个‘阳之体’来压制归墟核,所以才留下我。而当我第一次成功逃走时,他们制造了那场大火,烧毁了一切,掩盖了这个实验场的秘密!”
沈星听得脊背寒,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她终于明白,高家收养陆野根本不是巧合,而是计划的一部分。高父作为当年“星脉实验”的资助者之一,必然早就知情,收养陆野,就是为了监控这个“失控的实验体”。而高宇日记里提到的“交易”,恐怕就是关于如何重新控制陆野,让他回到实验场,继续充当“容器”。
“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星稳住心神,问道。她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痛苦中的时候,找到真相,救那些被困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陆野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抬起头,望向废墟深处,那里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看起来像是当年的主楼。“去地下。”他一字一句地说,“表面的废墟都是假象,真正的真相,不在这里,而在地下室里。那个戴面具的院长,还有归墟核的秘密,都在下面。”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早已坍塌,只剩下一堆破碎的砖石。陆野和沈星在废墟中仔细搜寻,终于在主楼的墙角现了一个狭窄的通风管道,管道口被杂草和碎石掩盖,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只能从这里进去了。”陆野检查了一下管道,确认足够坚固后,率先爬了进去。通风管道狭窄而湿滑,内壁布满了绿色的霉斑,散着刺鼻的腐臭气味,偶尔还能摸到干涸的、粘稠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迹还是其他东西。
阿毛跟在陆野身后,小心翼翼地爬行,狗链偶尔会撞击管道壁,出“叮当”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管道里格外清晰,仿佛在为他们计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地狱的深处。
沈星爬在最后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管道里的空气越来越冷,越来越粘稠,带着浓郁的药味和血腥味。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银饰挂坠,挂坠的冰凉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爬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陆野突然停了下来。“到了。”他低声说。
沈星和阿毛跟着停下,陆野用力推开前方的格栅,率先跳了下去。沈星紧随其后,落地后才现,他们站在一间狭小的储藏室里,储藏室的尽头,一道厚重的铁门横亘在眼前,挡住了去路。
这扇铁门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坚固,门板足有十几厘米厚,上面刻着复杂的星纹图案,与陆野的胎记、花铲上的星纹一模一样。铁门中央嵌着一块凹陷的掌印石,石面上布满了细小的纹路,像是专门为某个人的手掌量身定做的。
陆野深吸一口气,走到铁门前,缓缓伸出右手,按在掌印石上。掌心刚一接触石面,石面立刻泛起淡淡的紫光,顺着他的手掌纹路蔓延开来,覆盖了他的整个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