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马文才听到“招婿”两个字的时候,开始算账。
卖烧饼的老汉看着马文才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说了一句“他在算。你们看他那个眼神——在算划不划算。”
卖菜的大婶接了一句“不是划算不划算,是他能不能接受。”
王婶小声说“那他接受了吗?”
老张头想了想,说了一句“他在说服自己接受。”
书院里,荀巨伯听到马文才在心里算账,忍不住说了一句“他把娶媳妇算成做生意了。”
王阑看了他一眼“他本来就是生意人。”
梁山伯说了一句“他在算‘孩子姓王’这个条件,值不值得他用一辈子去换。”
祝英台问了一句“那他觉得值吗?”
梁山伯想了想,说了一句“他觉得值。因为他不损失什么。只是让出了一个姓。姓,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旁边的女学生听着几人你来我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小声问了一句“你们说,这个马文才会不会……?”
王阑瞥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就他刚才护食的样子,他肯定会。”
荀巨伯转过头看着王阑,眼珠转了转,忽然压低了声音“你也有胆了,隐射他是……”
“我可没说。”王阑打断他,面不改色地说道,“你们听见了吗?”
祝英台摇了摇头,声音很干脆“没有。”
梁山伯跟着接了一句,“周围的声音太杂,巨伯,你刚才说什么了?”
荀巨伯张了张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两个……行,我什么都没说。”
他转回头去看天幕,但耳朵红了一点。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他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改姓,你改吗?不改。
但他不需要改姓,只需要让孩子姓王。孩子姓王,还是他的孩子。不损失。
天幕上,王然之去找王一诺报信,被揪了耳朵。
卖烧饼的老汉笑出了声“这个二哥,被揪耳朵了!哈哈哈!”
卖菜的大婶也笑了“他那个‘大小姐轻点轻点’——叫得跟真疼似的。人家根本没用劲。”
王婶想了想,说了一句“他不是怕疼,是怕她不高兴。”
书院里,王阑笑出了声“王然之那个‘这是大哥答应的’——卖大哥卖得真快。”
旁边的女学生接了一句“那他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王阑想了想,说了一句“站在大小姐这边的。大哥可以得罪,大小姐不能。”
荀巨伯看着王然之被揪耳朵还笑嘻嘻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他挺疼妹妹的。不是嘴上说说的疼,是真的怕她不高兴。”
祝英台忽然说了一句“嗯,这个二哥,是真好。就是太冤了。”
梁山伯接了一句“不冤,就是有点委屈了!明明是他大哥挖的坑,他跳了还得挨打。”
荀巨伯听到梁山伯那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所以大哥还是大哥。坑了你还让你觉得是自己该跳的。”
他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王宁之这个人,连坑弟弟都坑得这么体面。”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王然之被揪着耳朵、歪着头喊冤的样子,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在心里说了一句让你平时嘴欠。让你扇扇子。让你说“你算老几”。该。
连带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一点。
这个世界,总算还有公平的事。
师母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她侧过头看着王山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羡慕还是感慨的笑意“老爷,他们家总是这么热闹。”
王山长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天幕上,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师母“嗯,不是你坑我,就是我坑你。”
师母笑着接了一句,声音轻快了许多“还有一起联手坑。”
王山长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师母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责备,是一种“你也学会了”的温和。
他转回头继续看天幕,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师母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天幕上那一家人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