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马文才在溪边站了很久。
老张头遗憾道“这姑娘,怎么就走了呢?多待一会儿啊!”
旁边的老李头白了他一眼“人家又不是专门等他的,凭什么多待?”
老张头被噎了一下,嘟囔道“那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看那马公子,站那儿都不动了。”
老李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天幕上,马文才站在溪边,面无表情。
但那个“面无表情”,比任何表情都让人心揪。
因为那不是“无所谓”,是“我在忍着不作”。
忍得越深,后面的动静越大。
李头叹了口气“这马公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老张头没听懂“什么意思?”
老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继续仰头看天幕。
书院的院子里,王阑看到马文才站在溪边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解气。
在书院里,马文才永远是那个“别人惹不起”的人——他冷着脸,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皱一下眉,王蓝田就得哆嗦半天。
但天幕上那个马文才,站在溪边,等人。
等不到。
王阑忽然觉得,天幕这个东西,最大的好处不是让人看到“另一个世界”,而是让人看到——那些在你世界里高高在上的人,在别人的世界里,也不过如此。
她把腰挺得更直了一些,继续看。
马文才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上那个“自己”在溪边扑空。
他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找出自己有没有出错的地方。
他看着那个僵硬的背影瞬间明白了什么,那是“我以为她会在这里,但她不在这里”的失望。
天幕上的马文才,已经对王一诺有了期待。这是危险的。
马文才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她坐在树上的那个瞬间。
那个画面在他的脑子里定格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消化了。
但现在天幕上的“自己”告诉他——你没有消化,你只是把那个画面藏起来了。
马文才把目光从天幕上移开了一瞬,看向远处的山。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他是天幕上的马文才,他会在溪边站多久?
他不知道。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天幕。
天幕上,马文才在溪边站了片刻,面无表情地说“走,去讨碗水喝”。
卖烧饼的老汉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透这小子了”的笃定
“讨水喝?他那是去讨水喝吗?他那是去看人的!水囊空没空,他自己不知道?分明是现找的借口!”
旁边卖菜的大婶接过话头,声音尖利中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得意
“还‘家父是杭州太守,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这不是明摆着显摆家世吗?跟孔雀开屏一个道理!”
周围人笑成一片,有人接了一句“孔雀开屏还能看个漂亮,他这开屏人家连门都没让进”,笑声更大了,连街角蹲着晒太阳的狗都被惊得竖起耳朵。
书院的里,王阑一眼看穿“水囊空不空,他自己不知道?分明是现找的借口。”
旁边的女学生忍不住问她“说不定他真口渴了呢?”,王阑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真想喝水,路上那么多溪流,随便鞠一捧就是了,非要跑到人家门口讨?那不是喝水,那是找机会往院子里看。”
女学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但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天幕上那个门房出场了。
王阑看着那个门房,忽然说了一句“这个门房,不像门房。”
荀巨伯转过头问她“不像门房像什么?”
王阑想了想,说不上来,但她就是觉得那个老头的气质不对。
天幕上的马文才替她说出了答案——“常年握刀的手”。
荀巨伯倒吸了一口凉气“门房是练家子?还是高手?”
他把自己代入了一下——如果他去拜访那家,现门口看门的是个常年握刀的高手,他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