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像是凝固了。
曹正淳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听到了什么?
调动京城三大营,一万兵马,去西山。
去干什么?
去给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陵灵”,当饭吃。
曹正淳的脑子,彻底乱了。
他跟了皇帝这么多年,见识过皇帝的杀伐果断,也领教过皇帝的雷霆手段。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皇帝。
这不是狠。
这是疯了。
担架上的袁天罡,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死死地瞪着朱平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惊恐,绝望,还有一种无法理解的荒谬。
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用命换来的推演。
陵灵,以国运为食,与地脉相连。
那不是凡人能对抗的东西。
军队?
一万大军的血肉,在那样的存在面前,和一万只蚂蚁,有什么区别?
只会激怒它,让它彻底苏醒,然后……把所有的一切,都拖入深渊。
“陛下……不可……”
袁天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沙哑,微弱,像是一片羽毛,在死寂的御书房里,无力地飘落。
朱平安没理他。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走回龙案后面,坐下。
他看着面前那张摊开的,京城三大营的布防图,眼神平静。
他在赌。
袁天罡说,陵灵以国运为食。
一个王朝的国运,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它确实存在。它是由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千千万万的子民,共同构成的。
那活人的阳气呢?
一个人的阳气,对那个沉睡了二百多年的怪物来说,可能只是一道开胃小菜。
一万个人呢?
一万个身强力壮,气血旺盛的士兵,他们身上汇聚起来的阳气,会是什么?
是能让它吃撑的盛宴?
还是……能把它活活撑爆的毒药?
朱平安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方渡的出现,始皇帝的降临,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
而有些东西,是凌驾于凡人的规则之上的。
用凡人的办法,去对付这些东西,行不通。
那就只能用它们的办法。
你不是要吃吗?
朕喂你。
看你吃不吃得下。
“曹正淳。”
朱平安的声音,打破了御书房里的死寂。
曹正淳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