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个选项,都残酷无比。
保小满,可能导致“门”(沉眠意志的主要出口)提前洞开,灾难降临。
保门栓(也就是保护现有世界框架),则小满将被永久“固定”,失去作为“人”的自由与意识完整性,成为类似“能源”和“坐标”的存在。
无论哪种选择,小满都要承受无法想象的代价。而这个世界,也必须做出它的取舍。
“不……不能这样……”晏临霄抱紧小满,声音嘶哑,“谁给的权力……凭什么要这样选择……”
沈爻也面色铁青,他死死盯着光幕上跳动的倒计时和那始终在5o%上下剧烈波动的票数比。“能量收集载体是樱花树……祝由之前利用樱花树作为复活协议的载体,现在九幽协议又锁定它作为投票能量接收器……这棵树,成了所有矛盾的焦点!”
话音未落,巨大的光幕上,投票界面边缘,突然强行插入了一个扭曲的、布满暗红色噪点的子画面。
画面中,隐约可见错综复杂的、粗大树根的景象,根须表面布满暗红色的债契纹路。一个混合了祝由本音与“沉眠”细胞冰冷质感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出,响彻整个大厅,甚至通过九幽网络,传递到全球每一个被强制接入的屏幕前
“愚蠢的抉择……可悲的投票……”
“保那个残缺的实验品?还是保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世界囚笼?”
“你们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敌人是什么……也不知道‘门’后等待着的是什么……”
“让我来告诉你们吧……”
随着他的声音,光幕上代表投票能量的地形图中,突然涌现出大量不正常的、暗红色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并非来自投票者,而是仿佛从大地深处、从那些喷涌在癌细胞的裂缝中、甚至从一些投票者自身潜藏的恐惧与绝望情绪中被强行抽取、汇聚,然后……注入了代表樱花树的能量接收标识中!
“看啊!这才是世界的底色!痛苦!恐惧!怨恨!这些能量,比你们那虚伪的‘保全’或‘牺牲’的念头,更加真实,更加美味!”
“你们的投票能量,正好为我所用!为‘沉眠’的降临,铺平道路!”
“至于这棵树……这个可笑的、由残渣与执念拼凑的伪物,就让它成为‘门’在现实世界绽放的……第一朵花吧!”
祝由的声音充满了疯狂的嘲弄与掌控感。
随着暗红色能量的疯狂注入,光幕上显示的樱花树状态标识,迅从“极不稳定”跳转为“高度污染,结构崩解临界”!
而全球投票的实时地形图上,因为祝由的干扰和暗红能量的搅局,aB两个选项的能量比波动更加剧烈、混乱,但诡异的是,总体比例依然死死咬在5o%对5o%上下,无法形成决定性的倾斜!
支持包小满的人,或许出于对她无辜遭遇的同情,对生命本身的珍视。
支持启门栓的人,或许出于对更大灾难的恐惧,对集体存续的责任。
两种选择,同样沉重,同样引巨大的情感共鸣与能量倾注。而祝由的搅局,更像是在天平两端同时增加混乱的砝码,让摇摆更加剧烈,却无法彻底压垮任何一边。
倒计时在一分一秒减少。
o7:oo…o6:3o…o6:oo…
樱花树的污染标识已经红得黑,仿佛随时会炸开。
全球能量图上的拉锯战惨烈无比,每一秒都有海量的情感能量与因果牵连被泵入这个残酷的系统。
晏临霄抱着小满,站在能量池边,看着光幕上那僵持的票数,看着妹妹眉心越来越黯淡的光点,感受着脚下大地深处越来越狂暴的震动(地脉崩解在加),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心脏。
难道……真的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就在倒计时即将跨过五分钟关口,樱花树状态标识即将彻底变黑,祝由的狂笑在九幽网络中愈刺耳之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生了。
生地点,并非在渊库上层,也非在投票网络。
而是在这间终极大厅的能量池畔,在晏临霄和沈爻的脚边。
那块被晏临霄下意识放在地面、属于阿七轮椅的、之前一直黯淡无光的、仅有巴掌大小的金属零件——一块不起眼的弧形护板——突然,由内而外,亮了起来。
不是乳白色的光芒。
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色彩。
而是一种极其温暖、坚韧、仿佛承载了无数个平凡日出与执着目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