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晏临霄意念紧绷。
“小心,别直接‘读取’,跟着它流动,观察它外部的‘信息折射’。”沈爻提醒。直接接触核心,很可能触防御机制或污染。
两人将意识如同薄膜般贴附在这条暗黑数据流的表面,随着它在这庞大网络中的流转而“漂流”。数据流内部的信息无法直接窥探,但它在流动中,会与周围其他数据(树的记忆、被吞噬者的碎片)生“交互”,从而在外层“折射”出一些内部的影像与声音。
起初,折射出的画面模糊不清,声音断续。似乎是实验室的景象,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冰冷的仪器,以及……一个女人模糊的侧影。
随着他们顺着数据流漂向更深处(或许是时间上的“更早”),折射出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他们看到了祝由。
不是现在这个根系深处、疯狂而扭曲的意识。
而是更早的,作为749局鉴命科前科长,祝由本人。
画面中的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气质冷峻沉稳,眼神锐利,但眼角眉梢带着长期殚精竭虑的疲惫。他正在一间绝密实验室中,对着一个低温保存舱,沉默伫立。
保存舱的观察窗内,躺着一个面容清秀、长如瀑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已无生命体征,却保存得极其完好,仿佛只是沉睡。
是祝由的亡妻。
他的手指隔着厚厚的玻璃,轻轻描摹着女子的轮廓,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眼神中的锐利尽数化为深不见底的悲痛与……执念。
“我会救你的。”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接下来的折射画面跳跃、加。
祝由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种禁忌的资料库、尘封的遗迹考察报告、以及与国际神秘学组织的秘密通讯记录前。他的眼神越来越偏执,表情越来越冷硬。他在寻找逆转生死、重聚魂魄的方法,但所有正统的、哪怕是边缘的玄学手段,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阴阳有序,亡者难归。
直到某一天。
折射画面陡然变得阴森、不稳定。背景似乎是一个更深层、更隐秘的地下实验室,空气中有种粘稠的、令人不安的“气息”。祝由站在一个完全由不明合金铸造的封闭容器前,容器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封印符文,此刻却有几道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容器内部,隐约可见一团缓慢蠕动、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形态和颜色的……物质。它似乎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散着极端古老、混沌、且具有强烈侵蚀性的波动。
旁边,一份绝密档案的影像一闪而过,标题触目惊心
【古神细胞(g细胞)样本-代号‘沉眠’-极度危险-来源秦岭龙脉异常点】
【特性强神经寄生性、模因污染、逆转熵增(伪)???】
【警告任何接触尝试均可能导致不可逆认知畸变及存在性湮灭】
祝由死死盯着那裂开的容器,盯着里面那团“物质”,眼神中挣扎、恐惧、疯狂、以及那股燃烧一切的执念,激烈交锋。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折射画面剧烈抖动,仿佛这段记忆本身都被污染扭曲了。
他们看到祝由打开了某种特殊的注射装置,装置尖端探入容器裂缝,抽取了极其微小的一缕那诡异的“物质”。那物质在注射器中,呈现出一种不断变换形态的、暗银色的粘稠光泽。
祝由将注射器对准自己的颈侧。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悲痛、决绝,还有一丝……被那“物质”隐隐散的、充满诱惑的低语所蛊惑的迷茫。
画面猛地一黑!
再次亮起时,视角变得极其诡异、重叠。既有祝由本人的主观视角,又仿佛有另一个冰冷、高高在上的“存在”在通过他的眼睛观察世界。
他们看到祝由跌跌撞撞离开深层实验室,回到亡妻的保存舱前。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悲痛依旧,却混合了一种奇异的抽离感和狂热。他抚摸着保存舱,喃喃自语,但说出的某些词汇和语法结构,开始变得陌生、非人。
“传统路径……低效……错误……”
“重组信息……逆转熵……需要载体……需要‘协议’……”
“你……将与我……同在……”
最关键的折射画面,出现在一段剧烈扭曲、几乎无法辨认的影像之后。
那似乎是祝由被“注射”后不久,他在自己实验室的加密日志中,用颤抖却异常工整的笔迹,写下的一行记录。
记录的日期,被特意放大、加粗,如同刻印般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