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爻靠坐在柱子边,听到这里,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在透明化身体的映衬下更显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也就是说,”他咳嗽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光雾(那是他身体能量不稳的迹象),“用我的‘根基’和‘卦灵’,去换小满的命,换星图门栓继续运转,换那四十八小时?”
“理论可行。”樱确认,“但实施需特殊仪式和卦宗传承秘法引导,目前缺乏关键步骤数据。且根据能量匹配度测算,即使成功,转化后的‘大地母气’能量与星图门栓的契合度预计只有72%,远低于小满的‘因果敏化因子’(99。7%)。可能导致门栓运行效率下降,稳定负核心的时间缩短。”
效率下降,时间缩短。但至少,能救下小满。
沈爻低头,看向自己半透明的手掌,看向胸口那枚由师姐魂魄所化、此刻正与星图星线紧密连接的坤卦空洞。
师姐当年选择化为卦灵,补全他的残缺,将生的希望留给他。
现在,轮到他了吗?
用师姐留给他的最后馈赠,去换另一个女孩的生机,去换一个渺茫的、四十八小时后可能依旧无法改变结局的希望?
他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幼时在古卦宗山门的清苦修行;第一次见到师姐时她明亮的笑容;师姐将卦盘按入他心脏时,那决绝而温柔的眼神;与晏临霄相识后,一次次并肩作战的生死与共;还有……在秦岭天文台,星线缠绕白时,那种与更高存在连接的奇异使命感。
然后,他睁眼。
眼神里没有了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解脱的坦然。
“晏临霄,”他开口,声音平稳,“如果我……”
“没有如果。”
晏临霄打断了他。
语气斩钉截铁。
他走到沈爻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好友的眼睛。
“我不会用你的命,去换我妹妹的命。也不会用我妹妹的命,去换什么四十八小时。”
他站起身,环视这个诡异的温室,目光最终落在那株怪树和星图上。
“‘枢目’、‘夫人’、祝由……他们设计这一切,布下层层陷阱,用亲情、友情、牺牲逼我们做出选择,让我们自己走进他们设定好的‘最优解’。”
“但凭什么?”
“凭什么要我们按他们的规则玩?”
晏临霄右眼的万象仪残留权限,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激!淡青色的光芒在他眼中流转,穿透空间的表象,直视规则的本质!
他“看”向那幅星图,看向星图与小满投影的连接,看向整个温室能量网络的架构。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去切断能量供应,也没有去寻找替代能源。
而是——
将自身右手掌心的脉络图,那代表他与南极负核心连接、也代表他作为“秩序之源”根基的淡金色网络,强行“贴”向了那幅悬浮的星图!
他要以自身为媒介,直接对星图门栓的“能源需求”进行干预!不是提供能量,而是尝试……修改它的“能耗标准”!
这无异于在飞机飞行时,徒手修改它的动机参数!
嗡——!!!
星图门栓爆出比之前抗拒沈爻时强烈百倍的反击!无数星线化作金色的雷霆,劈向晏临霄!整个温室地动山摇,维管束柱子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菌毯翻腾,那株深紫色的怪树疯狂摇曳,黑色巨花的花瓣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晏临霄闷哼一声,右眼瞬间充血,掌心的脉络图光芒骤暗,仿佛要被星图的力量生生撕碎!但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将全部精神与那残存的白无常权限,注入对抗之中!
他在星图那庞大、精密、冰冷的规则逻辑中,寻找“漏洞”,寻找可以被“重新定义”的接口。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行走。他的意识被星图的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无数杂乱的信息、古老的契约、冰冷的计算式冲刷着他的思维。
但他坚持着。
因为在他身后,是他的妹妹,是他的朋友。
因为他答应过松本雪,要结束这一切。
因为他不相信,父母当年寻而未得的“第三条路”,真的不存在!
就在他的意识几乎要被星图同化、掌心肌肤开始出现淡金色龟裂痕迹的极限时刻——